虚核的震荡频率还在0.3秒一次,像钟表滴答,不紧不慢地敲在神经末梢。零的右臂贴在金属板上,七根触须末端仍搭在那三行刻痕组成的三角上,但不再震颤。他没动,左手也没松开吊坠,只是指缝间渗出的血比刚才更稠,顺着吊坠边缘滑进虚核裂痕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
那不是痛觉反馈,是数据烧录。
他把刚才伪造的日志又跑了一遍,不是为了再骗一次系统,而是让这组假信号带上自己的“指纹”——一段用记忆碎片编码的追踪程序。只要中继节点深度解析这条日志,程序就会逆向植入缓存区,像一颗寄生虫卵,等它孵化,就能反向定位信号中转路径。
但这招不能用太久。系统迟早会发现校验字段里的异常波动。他必须让这个“休眠假象”看起来足够真实,又不至于被彻底忽略。
于是他让右臂的触须微微抽动了一下,幅度极小,频率恰好卡在0.3秒的间隙里,像是硬件在低功耗状态下偶尔自检。这不是回应,是呼吸。是沉睡中的心跳。
虚核震荡同步。
系统没反应。
很好,它信了。
他左手缓缓抬起,指尖在虚核表面划了一道,血丝渗入裂痕,激活底层协议层的写入权限。这不是伪造,是埋伏。他把一段极短的指令藏进日志的冗余字段,伪装成系统默认的“心跳包”响应逻辑。内容只有一句:
“若接收到第七灯亮起信号,则优先执行赫子过载协议。”
这不是防御,是自杀式反制。一旦主容器被激活,系统准备覆盖他的意识,这段指令就会抢先触发,让所有赫子纤维在0.1秒内全功率输出,直接炸穿虚核。他不是要赢,是要让对方知道——钥匙可以毁。
做完这些,他睁开眼。
金属板上的三角还泛着血光,但中间那道线已经被黑液覆盖。他没说话,只是用触须轻轻点了下“突袭组”两个字。
董香站在对面,指虎已经扣在四指上,眼神没离开他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把自己切成两半了?”她问。
“切了一小块。”零说,“够用。”
“够用就行。”她转身走到墙边,赫子在指尖凝成血珠,一滴一滴落在20区地图上。四方莲示、呗、古间都到了,没人说话,但眼神都盯着那几颗血点。
“目标信号源位置未确认。”董香说,“但根据他刚才的操作,对方一定会查这条日志。只要他们动,就会留下痕迹。”
呗点头:“那我们就等他们动。”
“不。”零开口,“我们要让他们觉得,是我们没动。”
他抬起右手,触须末端再次分化出七根细丝,每根都对准虚核的不同裂痕。这一次,他没注入数据,而是反向释放一段极弱的脉冲——模拟主容器仍在待机的生物电波底噪。频率、振幅、波形,全都和刚才的“自检”一致。
这是诱饵。
他知道系统不会放过任何异常,但也不会轻易相信完全沉默的节点。太安静是断线,太活跃是挑衅,只有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,才像真正的休眠。
“他们查日志的时候,会看到这段波形。”零说,“会以为我只是个还没醒的容器。”
“然后呢?”古间问。
“然后。”零低头看了眼右臂,“等他们松懈,把中继节点调出来核对数据的时候——我们冲进去。”
董香盯着地图,突然用赫子划了三条线。
“三方行动。”她说,“突袭、牵制、掩护,现在定人。”
她指向零:“你和我,直击信号源。你负责破防,我负责清场。”
零没反对。
“呗、古间。”她继续说,“你们带人在B区制造混乱。放出消息说‘主容器已转移至地下三层’,用赫子残留气味伪造痕迹,引开守卫。”
呗笑了:“玩阴的?我喜欢。”
“四方。”董香看向老人,“你带店员在排水渠预设陷阱,布置赫子绊线,一旦追兵出动,立刻切断南线通道。另外,准备三套撤离路线,标记安全屋位置。”
四方点头:“明白。”
没人质疑,没人犹豫。这不是作战会议,是执行倒计时。
零靠在墙边,闭眼。虚核震荡频率再次微调,与利世的生物电波完全同步。0.3秒一次,像呼吸,像心跳,像系统自检的节拍。
他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