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人脚落下的一瞬，零的视野被灰影填满。他没躲，也没抬手格挡，只是右臂的鳞赫在最后一刻绷紧，像盾一样护住头颈。撞击来得比预想轻——不是踩实，而是压进了一堆松软的内脏。
胃壁裹着他，黏滑的膜层迅速收缩，将他吞进更深处。
酸液从四面八方渗出，滴在赫甲上发出滋滋声，黑烟腾起。他蜷身，左手死死攥住虚核吊坠，指缝渗血。吊坠发烫，虚核震得像是要裂开，左眼棱晶的裂纹又扩了一圈，但意识还在。
右臂的石化已经爬过肩膀，整条手臂硬得像石柱，动不了。他试着用鳞赫撑地，可刚一发力，酸液就顺着赫子缝隙钻进去，烧得神经抽搐。
他咬牙，把吊坠塞进嘴里，用牙齿咬住金属边缘。痛感拉回神志，视野清晰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金属绞盘转动的咔嗒声。
接着是绳索绷紧的摩擦音，由远及近，节奏稳定，不是巨人能发出的动静。
零瞳孔一缩。
紧接着，一道冷光劈开胃囊的昏暗，利落斩断一根垂落的血管。血喷出来，被酸液一碰就冒白烟。一个身影借着绳索摆荡切入，黑色披风卷起腥风，落地时膝盖微屈，刀刃抵地。
是利威尔。
他扫了眼零，眉头一皱：“还活着？”
零没答话，喉咙被酸雾呛得发紧。
利威尔没再看他，转身朝胃壁挥刀，刀刃切入肉层，划出一道横线。远处又有两道绳索甩进来，佩特拉和奥鲁欧相继落地，一人负责扩大切口，一人警戒上方。
“快点！”佩特拉喊，“胃壁在收缩！”
奥鲁欧点头，刀插进利威尔划开的缝隙，用力一撬。肉层裂开，露出外面的光。
但就在三人准备撤离时，奥鲁欧的立体机动装置突然卡住，绞盘发出刺耳的“咔、咔”声，绳索绷直却无法回收。
“该死！齿轮堵了！”他猛拍装置，可胃壁已经开始挤压，空间迅速缩小。
佩特拉想拉他，可酸液突然从上方喷涌而下，她被冲得踉跄后退，差点滑进一处消化腔。
零动了。
他用还能活动的左臂撑地，鳞赫瞬间展开，像触手般甩出，卷住佩特拉的手腕，猛地一拽。她摔进安全区，喘着气回头看他。
零没看她，而是盯着奥鲁欧的方向。
右臂已经完全石化，硬邦邦地垂在身侧，像一根废掉的柱子。但他忽然抬腿，用还能动的左脚蹬地，整个人朝奥鲁欧滑去。
利威尔察觉不对，猛地回头：“你干什么？！”
零没理他。他在胃壁底部停住，用鳞赫撑起身体，然后猛地抬头，用额头撞向胃壁。
“咚！”
一声闷响，石化的头颅与肉壁相撞，裂纹在表面蔓延。他再撞，又一声，这次胃壁凹下去一块。
利威尔眼神变了。
零第三次撞上去，整片胃壁震了一下，连接喉管的软骨处出现细微裂缝。他喘了口气，鳞赫迅速缠住佩特拉和奥鲁欧的腰，将他们拉到身边。
“准备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