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汴河上弥漫着水汽。沈砚一身便服,像个早起干活的力夫,在虹桥下游一处水流较缓的河滩边徘徊。
他手里拿着根绑了铁钩的长竹竿,眼睛在浑浊的水草和淤泥里仔细搜寻。
竹竿碰到一个硬物。
他用力一勾,带起一团淤泥。沈砚趟水过去,从泥里捞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符。
铜符入手冰凉沉重,沾满腥臭的河泥。
他在水里涮了涮,露出铜符真容。上面刻满了弯弯曲曲、如同蝌蚪般的文字。
梵文。
沈砚眉头紧锁。
这东西昨夜被皇城司的人丢进河里,必有蹊跷。他不懂梵文,但有人懂。
礼部衙署内,檀香袅袅。
礼部侍郎柳仲文,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一身绯色官袍穿得一丝不苟。
他接过沈砚呈上的铜符,凑近烛光,仔细端详上面的蝌蚪文。
半晌,他放下铜符,捋了捋胡须,摇头叹息。
“沈校尉,此乃梵文密语,艰深晦涩。汴京城内,能识得此等密语者,恐怕寥寥无几。老夫……亦是无能为力啊。”
柳仲文语气温和,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谨慎。
“一点头绪都没有?”沈砚追问,目光锐利。
柳仲文避开他的目光,端起茶盏:
“惭愧。或许……问问鸿胪寺的译官?”
他放下茶盏,指尖不易察觉地轻敲了下桌面。
就在这时,屏风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,带着点好奇:
“爹,这铜符上的密语,像是用西域商队行话的‘驼铃码’改写的。”
一个身着水绿色襦裙的少女从屏风后转出,约莫十七八岁年纪,眉眼灵动,白皙的脖颈间挂着一串蜜蜡珠子。
正是柳仲文的女儿,柳如眉。她手里还拿着本翻开的书。
柳仲文脸色微变,沉声道:“眉儿!休得胡言!此乃公务,你一个女儿家……”
“驼铃码?”沈砚打断柳仲文,看向柳如眉,“你能解?”
柳如眉看了一眼父亲,见他面色不虞,但还是点了点头,声音清脆:
“我常帮爹爹整理些西域文书,见过类似的。这个……”
她指着铜符,
“要配合特定的商队暗语本才能解译。”
柳仲文重重咳嗽一声:
“沈校尉,小女信口开河,当不得真。此物诡异,恐涉及……”
“柳大人!”沈砚打断他,眼神坚定,“事关重大,多条路子总是好的。柳小姐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柳如眉。
柳如眉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跳快了一拍,又看看父亲铁青的脸,咬了下唇,还是点了点头:
“我知道‘驼铃码’的破译法门,但需要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