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破晓,
沉重的鼓声便从宣德门方向隆隆传来,
一声接着一声,沉闷得压人心魄。
紧接着,
尖锐的号角声刺破汴京清晨的薄雾,回荡在大街小巷。
“奉枢密院令!全城戒严!搜捕越王府行刺凶徒!敢有藏匿者,同罪论处!”
皇城司的缇骑和禁军士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上街头,盔甲碰撞声、沉重的脚步声、粗暴的呵斥声此起彼伏。
沉重的铁闸在城门口轰然落下,阻断了所有进出通道。
汴京城,这座天下最繁华的都市,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。
封城令下,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。
“北斗星落,国祚将移!”
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最先传出的流言,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。
菜市口、茶坊酒肆、甚至深宅大院里,人们交头接耳,脸上带着惊惧和茫然。粮铺门前瞬间排起了长龙,米价如同插了翅膀,一个时辰就翻了三番!
抢购的人群推搡着、叫骂着,维持秩序的衙役被愤怒的人群推倒,几处粮铺被哄抢,打砸声、哭喊声、叫骂声响成一片。
骚乱像火星溅入油锅,在汴京各处零星爆开。
瓦舍深处,一间堆放杂物、散发着霉味和灰尘的地窖里,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明。
沈砚撕开影女肩胛处染血的夜行衣,伤口很深,皮肉外翻,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,显然是匕首上喂了毒。
他拿出苏瑾给的药膏,咬牙将药膏厚厚地敷在伤口上。影女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,但并未醒来。
沈砚自己也疲惫不堪,肩胛的七星印记还在隐隐作痛。他靠着冰冷的土墙,听着地面上隐约传来的骚乱声和士兵巡逻的脚步声,心沉到了谷底。
柳如眉冒险传递消息进来,说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,皇城司正在挨家挨户搜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影女眼睫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,很快聚焦在沈砚脸上,随即又猛地看向他的胸口——那里衣衫破损,露出龙纹胎记的一角。
她眼神剧烈波动,有惊疑,有恐惧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剧痛后的虚弱,“你是谁?”
“沈砚。巡夜校尉。”沈砚看着她,目光锐利,“你又是谁?为什么在越王府?他们说的‘正月十五,开宝寺钟鸣’,要做什么?”
影女沉默片刻,似乎在权衡。
地窖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模糊的嘈杂。终于,她闭上眼睛,又睁开,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。
“我叫刘瑶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我的母亲……是废后刘氏。”
沈砚心头一震!废后刘氏?!那个十几年前因“巫蛊厌胜”被废黜赐死、家族尽诛的刘皇后?!
刘瑶眼中燃烧着火焰:“我母亲是冤枉的!北斗会……就是为了给她翻案而存在的!”
她喘息着,剧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,
“我们查到证据,当年的‘巫蛊案’是有人构陷,真正的罪证,就在开宝寺!
正月十五,钟鸣为号,我们要在龙舟宴上,当着百官和圣上的面,拿出证据!”
“翻案?”
沈砚紧盯着她,
“用这种方式?勾结越王?还有那个青铜面具人又是谁?他为什么要杀你?”
刘瑶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和困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