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道的出口是城外一处荒废的河神庙。
沈砚扶着刘瑶,在冰冷的晨雾中艰难跋涉,终于找到一处僻静的农家小屋暂时栖身。
刘瑶失血过多,毒伤交加,时而清醒时而昏迷,口中呓语不断,目光触及沈砚胸口的龙纹胎记时,总是带着无法言喻的惊悸。
沈砚怀揣着拼合完整的龙纹木牌,那沉甸甸的份量压在他的心头。
这令牌,是唯一的线索。他冒险联络上柳如眉。
柳如眉见到沈砚时,眼圈通红,显然还在为小豆子担忧。但当沈砚拿出那枚严丝合缝的蟠龙木牌时,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完整的‘赵氏宗亲令’!”
柳如眉声音发颤,
“这东西……只有极近支的宗室子弟才有资格持有,是身份和血脉的象征!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流落到西域商队手里?又怎么会碎成两半?”
“查。”
沈砚只有一个字,声音嘶哑,
“查它代表了谁?查废后刘氏!查她当年……有没有孩子!”
柳如眉用力点头,眼中重新燃起光亮:
“我去宗人府!那里有最全的玉牒谱系!”
她父亲是礼部侍郎,她自幼耳濡目染,对宗室旧档的查询门路比别人更清楚。
沈砚则在刘瑶昏睡时,再次潜入城内,找到了躲藏起来的苏瑾。
苏瑾见他活着,面纱下的眼神似乎松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冰冷。
“赵承嗣封锁了翰林院,也严密监视着大理寺。”
苏瑾声音压得极低,
“但有些尘封的旧案卷,存放在最不起眼的库房角落。”
“我要看‘金匮之盟’案。”
沈砚盯着她,
“十年前。苏御史……你父亲卷入的那个案子。”
苏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直视沈砚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良久,她一言不发,转身走向大理寺深处幽暗的回廊。沈砚跟了上去。
厚重的尘埃味扑面而来。苏瑾用随身携带的几枚精巧工具,轻易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库房铁锁。
她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,准确无误地抽出一个陈旧的、布满灰尘的卷宗匣。封皮上写着《金匮之盟案》。
她手指有些发颤,但还是打开了卷宗。
里面是当年弹劾苏御史的奏疏抄本、大理寺审理的初步记录,以及最终认定苏御史“妄议宗庙,离间天家”的判词。冰冷的文字,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她父亲的“罪过”。
苏瑾翻到卷宗末页。那里是结案归档的签押记录。
几个经办官员的签名墨迹陈旧。苏瑾的目光,死死锁在其中一个签名上。
那字迹,工整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凌厉锋芒——赵承嗣!
“是他……”
苏瑾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,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了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