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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【密探的挣扎】(1 / 1)

赵十三回到六扇门配给他的那间狭小、冰冷的值房时,天边已泛起一丝惨淡的灰白。他反手闩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
值房里没有点火盆,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,浸透他湿冷的衣袍,直透骨髓。但他感觉不到冷,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、抽搐。

御药房的记录,张邦昌密室里的密信,秦九扭曲的死状,柳无骨那双惊慌却执拗的眼睛…还有…遥远记忆中,那片被火海吞没的故土,父母将他塞进地窖时,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绝望与最后叮嘱的眼眸…

“远儿…活下去…别报仇…好好活…”

别报仇?好好活?

那如今呢?他效忠的是怎样一个朝廷?他追查的是怎样一桩罪恶?他奉命要抹去的,是一个试图揭露真相的弱女子,和她手中那份足以证明这朝廷从根子上已经烂透的铁证!

张邦昌的脸,金国密使的狼头图腾,还有…那御药房记录背后,若隐若现的、来自九重宫阙的默许阴影…交织成一幅巨大而狰狞的图案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一直以为,自己隐姓埋名,加入六扇门,是为了在仇敌的腹地寻得一方立足之地,是为了有朝一日…有朝一日什么?他从未敢深想。或许只是麻木地活着,遵循着命令,用冷硬的外壳包裹起那颗早已破碎的心。

可现在,这冷硬的壳,被现实狠狠敲碎了。

“噗——”

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砖墙上,指骨与坚硬墙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,皮开肉绽,鲜血瞬间渗出,染红了灰白的墙皮。剧烈的疼痛让他混沌的头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。

职责?他是什么职责?是忠于这个出卖国家、戕害忠良、视百姓如草芥的朝廷的职责?还是忠于那早已随着辽国城池一同陷落的、所谓的“律法”?

良知?他的良知又是什么?是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掩盖,看着更多无辜者像秦九那样被当作交易筹码牺牲,看着北疆可能因那被挪用的军粮而溃败,看着这个王朝在肮脏的交易中滑向深渊?

“嗬…嗬…”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喘,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,鲜血顺着脸颊滑落,与不知何时溢出的冰冷液体混在一起。

脑海中,柳无骨抱着琵琶盒亡命奔逃的瘦弱背影,与记忆中母亲在乱军中将他推入地窖的最后回眸,诡异地重叠在一起。都是挣扎求生的弱者,都是被这无情世道碾压的蝼蚁。

他该帮她吗?帮她,意味着背叛他立下的誓言,背叛他如今的身份,意味着与整个腐朽的朝廷为敌,前途注定是万丈深渊,死无葬身之地。

不帮她?执行命令,找到她,杀了她,夺回或销毁那“血契”证据…然后呢?继续做张邦昌的鹰犬,做这桩滔天罪恶的帮凶,浑浑噩噩,直到某一天自己也成为被清理的对象?或者,在未来的某个夜晚,被辽国亡魂的噩梦和自身的愧疚彻底吞噬?

哪一种选择,都通向绝望。

值房角落里,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制式长刀,在熹微的晨光中反射着幽冷的光泽。刀柄上那个细微的辽文刻痕“远”,像一只嘲讽的眼睛,冷冷地看着他。

他曾以为刀锋所向,即是正义。如今才知,握刀的手,或许早已沾满污秽。

天光渐亮,窗纸透进的光线将房间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外面街巷开始传来零星的车马人声,新的一日即将开始,汴京城依旧会是一派歌舞升平的假象。

赵十三缓缓直起身,抹去脸上的血与泪混杂的痕迹。那双总是冷冽如冰的眼眸,此刻布满了血丝,深处却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
他走到水盆边,用冰冷的清水冲洗着手上和脸上的伤口,动作缓慢而用力,仿佛要洗去什么看不见的污垢。然后,他拿起那把刀,仔细地擦拭着刀身。

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。

他做出了选择。

不是为朝廷,不是为律法,甚至不是为那虚无缥缈的正义。

只是为了,对得起当年地窖中,父母那双绝望却依旧期盼他“好好活”的眼睛。

为了,不再让更多的“秦九”和“柳无骨”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片虚假的繁华之下。

他收刀入鞘,推开值房的门,迈入渐渐亮起的晨光里。身影依旧挺拔冷峻,但某些东西,已经从内部,彻底改变了。

下一章预告:金使毒计散谣言,汴梁民心遭蛊惑。柳无骨成众矢之的,局势危如累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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