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,祁同伟的眼神犹如鹰隼,死死锁定着屏幕上那一串刺眼的IP地址。
他的大脑如一台超高速的量子计算机,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与眼前的后台数据疯狂交织、重组。
汉东政法系统的IT架构,每一个节点、每一条线路,都像刻在他脑海里的立体地图。
他不需要技术人员繁琐的物理追踪,只凭记忆和逻辑推理,一幅无形的网络拓扑图已然成型。
普通的IP段、加密的专线段、物理隔离的保密段……而这个IP,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。
它来自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——政法委应急通讯备份终端。
这套系统,理论上是为应对战争、特大自然灾害等导致常规网络全面瘫痪的极端情况而设,平日里处于休眠状态。
启用它,需要的手续甚至比调用特警总队还要繁琐,必须由一把手签字,再经由技术部门主管授权,拿到二级动态密码,方可激活。
一抹冰冷的讥讽浮上祁同伟的嘴角。
梁璐的父亲,那位曾经权倾一时的梁群峰书记已经轰然倒台,他的秘书党羽也被连根拔起,整个政法委高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换血。
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当口,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又有这么大的权力,去审批这样一个极其敏感的权限?
这背后的人,其心可诛!
与此同时,几十公里外的山水庄园,高小琴正坐在她的总裁办公室里,面前的电脑屏幕上,显示的却是汉东省卫健委的公务用车管理系统后台。
她利用“山水集团公益基金会”与卫健委的长期合作关系,以“核验疫情期间公益项目物资运输数据”为由,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临时查询权限。
她没有大海捞针,而是目标明确地筛选着近一周内,所有在深夜时段进出过政法委大院周边的“非公务”车辆。
很快,一辆登记为“应急物资运输”的福特皮卡,跳入了她的视线。
这辆车十分可疑,它连续三个晚上,都在凌晨两点左右驶入政法委大院,并在半小时后离开,行车轨迹与任何已知的后勤或安保路线都对不上。
高小琴指尖轻点,调出了车辆的详细信息和司机资料。
当看到司机姓名和照片时,她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照片上的男人,她有印象。
孙国良律师曾在一个饭局上介绍过,这是他的一个远房表弟,叫刘强,以前是交警,因为收受贿赂被开除公职,后来一直跟着孙律师混饭吃。
一个被开除的前警察,开着一辆伪装成应急运输的皮卡,深夜潜入省政法委大院。
线索在这里,精准地交汇了。
高小琴立刻将信息发给了祁同伟,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孤鹰岭的老周那边,也传来了决定性的消息。
老周没有惊动任何人,他在自己办公室的天花板夹层里,安装了一个比纽扣还小的微型拾音器,并用一台旧手机循环播放着自己日常办公的录音,包括敲击键盘、接打电话、翻阅文件等声音,营造出一种“隔墙有耳”的假象,引诱对方前来勘察或安装更高级的设备。
果不其然,就在当夜,那个幽灵般的身影再次出现了。
隐蔽在通风管道口的针孔摄像头,清晰地记录下了一切。
来人正是刘强,他熟练地撬开天花板,显然是来检查是否已经有人在此布防。
在确认安全后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窃听装置,正准备安装,似乎又想起了什么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看了一眼。
摄像头的高清镜头,将纸条上的字迹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那是一行手写的指令,笔迹潦草而急切:“查清祁某是否仍持有枪械。”
看到这张截图时,祁同伟的眼中已无波澜,只剩下彻骨的寒意。
原来如此,他们不仅仅是想监控他,更是在寻找一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