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要上,一位时任高层的发言被红笔圈出:“我们的队伍里,不能只有英雄的赞歌,也要有失败者的答案。要让那些沉沦者成为镜子,照出我们制度的裂痕。我提议,启动‘Q系列’人才计划。”
Q系列由此诞生。
老周的目光死死盯住最后一段关于Q200的设定补充:该编号为终极认证,专为那些在人生轨迹中“彻底完成自我否定,并从废墟中实现价值逆转”的特殊个体设立。
一旦通过最终评估,该个体将不再背负历史污点,而是被授予“特别顾问”的官方身份,直接参与国家未来的反腐制度设计与执法伦理建设。
老周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盘棋,竟然下了十年之久。
祁同伟不是棋子,他是这盘棋的“胜负手”,是他们等待了十年的那个“答案”。
与此同时,孙律师的办公室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、没有回邮地址的厚信封。
他小心翼翼地拆开,里面是一份打印精美的《Q200回流协议》草案。
协议的条款清晰而震撼:若祁同伟先生自愿接受邀请,出任国家“执法伦理建设顾问”一职,其所有历史遗留问题,包括但不限于其重生前已被认定的所有违纪行为,将依据内部条例,统一进行“行为矫正认定”。
这几个字,在法律界人士眼中,无异于惊雷。
它意味着,在法律意义上,祁同伟将被彻底“清零”。
他将获得一张比任何人都干净的履历。
然而,在协议条款的末尾,有一行龙飞凤舞的手写批注,力透纸背:
“代价是,你必须重新穿上那身制服。”
夜色如墨。
祁同伟独自一人站在陈海的墓碑前。
没有带酒,只点燃了一支烟。
猩红的火点在寂静的墓园里,明灭不定,像一颗挣扎的心跳。
“你说过,警察应该站在光里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仿佛被风霜磨砺过,“可我这一生,他妈的,好像在阴影里走了整整两遍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孙律师发来的协议复印件,那张纸在夜风中微微颤动。
他没有烧掉它,而是轻轻地将它折好,放在了冰冷的墓前石台上,像一份迟到的祭品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重新穿上这身皮,能让后来的那些‘我’,少在阴影里走一步弯路……”他深深吸了一口烟,将烟雾尽数喷向冰冷的墓碑,“陈海,你说,这身皮,我还该不该披?”
月光如水,墓碑无言。
只有那烟头的火光,忽明忽暗,映照着他眼中无尽的挣扎与决绝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高小琴的手机突然响起,来电显示是祁同伟。
她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。
电话接通,那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,没有了昨夜的迷茫与挣扎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探究的冷静。
“帮我查一下,”祁同伟缓缓说道,“在Q200之前,Q199是谁。”
高小琴立刻动用了她能动用的所有资源。
这一次,她查阅的不再是普通的项目资料,而是被封存在最深处的尘封档案。
经过几乎一夜的不眠不休,她终于在一份加密的事件报告中,找到了那条被刻意掩埋的线索。
Q199,一名前战功赫赫的省级刑侦总队副总队长,后因在审讯中刑讯逼供,致一名重要嫌疑人死亡,被判重刑。
三年前,他在狱中以惊人的毅力,完成了一部名为《审讯伦理重构与权力边界》的五十万字手稿。
手稿完成的第二天,他选择在囚室里自杀。
而在他留下的那封简短的遗书中,只有一句话,仿佛是写给一个未曾谋面的幽灵:
“我写这本书,不是为了赎罪,只是为了等Q200的出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