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在山脊上一闪而过的黑袍人,恐怕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石老三,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,一个用来试探和清扫障碍的工具。
远处的铃声再次传来,这一次的节奏短促而急迫,像是在催促。
尸奴放弃了原地搜索,开始以一种更具规律性的方式,一圈圈地扩大搜索范围。
李寻知道,这种地毯式的搜索,他们撑不了多久。
“我们不能留在这里,”李寻沉声道,“正面是石老三,后面是尸奴。唯一的路,是绕过去。”
“绕去哪里?”
李寻的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脊,那正是流沙坳所在的方向。
他的手指在粗糙的岩石上滑动,脑中迅速构建出一幅地质结构图。
“石老三在‘虎牙’位开凿是取死之道,但他的方向没错,主墓室一定就在这附近。那个黑袍人费了这么大功夫,绝不是为了几件陪葬品。墓里,一定有他更想要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他们从‘虎口’进,我们就从‘龙脊’探。
既然他们把地下的水搅浑了,那我就从山体的骨骼上,找到另一条路。”
这个决定近乎疯狂,无异于主动闯入最危险的核心地带。
但李寻明白,被动地逃亡只有死路一条,唯有主动出击,抢在敌人之前,才有一线生机。
他要搞清楚,父亲留下的半块军牌,哑婆一族的守护,以及这诡异的流沙古墓之间,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。
他扶起几乎脱力的阿峒,低声道:“跟紧我,记住,无论听到什么,都不要停。”
两人借着乱石和植被的掩护,开始了一场更为惊险的潜行。
他们不敢走寻常路,只能在陡峭的岩壁和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穿行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碎石。
尸奴的嘶吼声和铃铛的震动声如同催命的鼓点,时远时近,始终缀在他们身后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天色开始向黄昏倾斜,他们终于绕过正面战场,抵达了流沙坳所在山体的另一侧。
这里地势更加险峻,几乎没有路,一面是近乎垂直的巨大岩壁,另一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山风呼啸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阿峒靠在岩壁上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
而李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,但他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他放下背包,取出了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地质锤。
锤子的一头是尖的,用于敲碎岩石;另一头是平的,用于挖掘和清理。
他没有选择爆破或是蛮力挖掘,那只会重蹈石老三的覆辙。
他要做的是聆听,聆听山的声音。
他让阿峒退后,自己则走到一面看似完整的巨大岩壁前。
这里正是他根据山势推断出的“龙颔”后方,是整座山脉地脉之力的汇聚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摒除所有杂念,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耳朵和手中的地质锤上。
他举起锤子,用平头的那一端,对着岩壁,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敲击下去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清脆而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,仿佛在叩问一位沉睡了千年的巨人。
李寻屏住呼吸,侧耳贴在冰冷的岩壁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锤尖与岩石每一次接触,都像是在叩问沉睡千年的地脉之魂。
他在等,等一个来自山体内部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