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费家打头阵,加上那香气实在霸道。
围观的和闻讯而来的村民渐渐多了起来。
家里条件还过得去的,都忍不住想尝尝鲜。
不过毕竟八分钱一斤(折合16枚当十文铜元)对普通农户来说也不算小钱。
大多是买半斤或者几两尝尝味道。
银子负责收钱、找零、包丸子,封富贵负责称重,两人忙得不亦乐乎。
就在这时,封二带着封大脚挤了过来,后面还跟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。
“富贵!给我称两斤!”
封二嗓门洪亮,指着案板上的丸子,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“好嘞,二叔!”
封富贵应了一声,手脚麻利地称好两斤鱼丸,用油纸包好递过去。
封二却没接钱的意思,反而清了清嗓子,当着周围人的面,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:
“富贵啊,说起来。”
“你刚来咱天牛庙村,人生地不熟的。”
“要不是我和你二婶收留你,让你住柴房,给你口饭吃,你能有今天?这丸子……”
封富贵一听就明白了,这是想当着众人的面道德绑架,白嫖啊!
他脸上笑容不变,心里冷笑,立刻换上比封二更愁苦的表情,声音也拔高了,带着点委屈:
“二叔!您这话说的对!”
“侄儿心里记着您和二婶的好呢!”
“可……可您是不知道侄儿的难处啊!”
他指着自己这简陋的摊子和院子:“您看,侄儿我是个外来户。”
“在这天牛庙村无根无基,连块巴掌大的地都没有!”
“没地就没粮,没粮就得饿肚子啊!”
“好不容易……好不容易攒了点钱,想着娶个媳妇安个家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声音带着哽咽:“可娶媳妇不要钱吗?八抬大轿不要钱吗?给绣秀置办点东西不要钱吗?”
“那都是侄儿勒紧裤腰带,一分一厘抠出来的!”
“结果……结果可金娘又……唉!”
“侄儿虽然是个外人,可看着绣秀那么伤心,能不管吗?”
“那丧事的排场……那也是侄儿咬着牙,把最后一点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啊!”
“现在……现在真是兜比脸干净!”
他拿起秤杆,敲了敲装丸子的木桶:
“您看这丸子,看着简单,可费工夫了!”
“鱼肉要一点点刮,刺要一根根挑,搅打要出死力气,还得用我祖传的秘方!”
“昨晚我们两口子加上银子,忙活到后半夜才做出这点!”
“这肩酸背疼的……就指着这点丸子换点钱买米下锅呢!”
封富贵这一番“卖惨”,声情并茂。
再配上他之前给宁母风光送葬攒下的好名声。
周围的村民立刻议论纷纷,看向封二的眼神就带上了指责:
“是啊,封二,富贵这孩子不容易,有情有义!”
“人家给宁家办丧事可没含糊,花了大钱的!”
“这丸子看着就好吃,费工夫着呢!八分钱真不贵!”
“当叔的,这时候还想着占侄子便宜,不太地道吧?”
……
封二被众人指指点点,臊得满脸通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!
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像根木头一样杵着、一句话也说不上的封大脚,心里骂了句“废物”!
最终只能悻悻地从怀里摸出16枚当十文铜元,重重地拍在案板上。
抓起那包鱼丸,拉着封大脚,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