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大过年的,开口就借钱……恐怕不太合适啊。”
他看铁头脸色瞬间黯淡下去,又连忙补充道:
“当然,富贵他心善,可能也会借。”
“但二叔是过来人,得提醒你,这钱借了,人情可就欠大了!”
“而且,你跟着他干活,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你以后这腰杆子还怎么挺直?”
“还能安心干活吗?”
铁头被他说得心里更乱了,憨厚的脸上满是挣扎:
“二叔……那……那您说俺该咋办?”
封二要的就是他这句话,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,只是摇摇头:
“二叔也没啥好办法……就是来给你提个醒。”
“这借钱的事,你得自己想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不经意地说,
“地嘛,总是要种的,但路子……也不止一条。你再琢磨琢磨。”
说完这些,封二就借口还有事,匆匆走了。
留下铁头一个人站在原地,心里那点借钱的念头被彻底浇灭,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焦虑。
封二是富贵的二叔,他的话,应该不会骗自己吧?
富贵哥那边……果然还是不好开口。
骗过了铁头,封二脚步不停,直接拐向了费家大院。
他知道,费家的地,现在大多是费左氏在管着。
见到费左氏,封二脸上堆起了殷勤的笑容,先是拜了个年,然后才拐弯抹角地切入正题。
“费家嫂子,有件事……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封二小心翼翼地说。
费左氏斜睨着他:“有话就说,有屁就放。”
“是是是,”
封二连忙点头,
“就是……铁头家那十三亩地……我听说,今年这佃租,他家怕是够呛能交上了。”
“铁头他爹生前欠的债都没还清呢……”
费左氏眉头一皱:“交不上?交不上就滚蛋!想租我家地的人多的是!”
封二要的就是她这句话,赶紧接话:“费家嫂子说的是!这地可不能荒着!”
“我是想着……要是铁头家真交不上,您看……能不能优先考虑租给我?”
“租金方面,我一定按时足额交,绝不让费家嫂子操心!”
他拍着胸脯保证,然后仿佛无意地补充了一句,
“我跟富贵好歹是本家,也能互相帮衬着点,总比租给那些不知根底的外人强,您说是不是?”
他故意提起封富贵,就是暗示自己和封富贵的关系,增加筹码。
费左氏精明得很,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。
她眼珠转了转,想到宁苏苏和宁绣绣的关系,又想到封富贵如今在村里的势头,觉得把地租给封二。
既能解决了地的问题,也算间接给了封富贵一点面子,
省得宁苏苏那个死丫头老是往她姐家跑。
她沉吟了一下,点了点头:
“行吧。要是铁头家真交不上租子,那地就给你种。”
“不过丑话说前头,租金一分不能少,要是种不好,我可随时收回来!”
“哎呦!谢谢费家嫂子!谢谢费家嫂子!”
“您放心!我一定好好种!绝对亏待不了地!”
封二喜出望外,连连作揖,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仿佛那十三亩好地,已经是他囊中之物。
而这一切,憨厚的铁头还全然不知,正在家里为种子和佃租愁得直揪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