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就被顾长宴打断:让你担你就担。
沈如晦猛地拍桌。
侯爷!哪有让平妻教导良妾的道理?
顾长宴没理她,径直走到苏锦瑟面前。
听说你昨夜没睡好?
他指尖拂过她鬓角,西跨院的石榴树该剪枝了,让谢无咎去办。
苏锦瑟心头一震。
这是让谢无咎去取青铜符?
对了。
顾长宴忽然转身,老夫人的寿衣找到了吗?
他看向昨天那小厮,听说少了颗纽扣?
小厮噗通跪下。
回侯爷,还、还没找到。
找不到就不用找了。
顾长宴淡淡道,反正用不上了。
沈如晦猛地站起来。
侯爷什么意思?
没什么意思。
他走到门口,天机台刚送消息来,老夫人在行宫薨了。
不可能!
沈如晦失声尖叫,佛珠散了一地。
苏锦瑟低头去捡,指尖触到颗珠子。
珠心是空的,藏着半张星纹纸。
上面写着三更,井。
柳凝烟也在捡珠子。
两人手碰到一起时,柳凝烟压低声音啐道:
蠢货,井水第三桶有毒都看不出来?
语气像在骂她笨,眼神却往井口方向瞟了瞟。
顾长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:
沈夫人,老夫人薨了,你这个正妻该去准备丧事了。
他顿了顿,账房的钥匙,暂时交给柳平妻保管。
沈如晦瘫坐在椅子上。
脸色比纸还白。
苏锦瑟跟着柳凝烟走出正厅。
刚拐过回廊,就见谢无咎站在石榴树下。
手里拿着把剪刀。
看见她们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咳得像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柳凝烟拍了拍苏锦瑟的肩。
妹妹先回去吧,我去账房看看。
她走了两步又回头,金钏故意撞响廊柱:
对了,我让丫鬟给你备了安神汤——记得趁热喝,凉了会有毒。
苏锦瑟看着她的背影。
金钏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突然明白那三下捏握的意思。
警告里藏着示警,就像她的人一样。
谢无咎还在咳嗽。
苏锦瑟走过去,递给他块手帕。
帕子上绣着半朵并蒂莲。
是顾长宴刚赏的那件衣裳上拆下来的。
谢无咎接过去,咳嗽声突然停了。
他低声道:井里有听潮楼的人。
指尖在她掌心写了个杀字。
苏锦瑟猛地抬头。
看见顾长宴站在月亮门那里。
正看着她们。
嘴角挂着说不清的笑。
她攥紧手帕。
掌心的并蒂莲硌得生疼。
这盘棋,每个落子的人,都藏着两副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