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发,我……”
“我这有。”?韦小宝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刚收摊的零钱,角票硬币加起来足有五块多,“您先
拿着,不够我再去取。”
秦淮茹看着那堆带着体温的零钱,眼圈突然红了。这半年来,家里的事大大小小都找他商量:棒梗打
架被学校叫家长,是他陪着去道歉;粮本丢了,是他托人补办;就连烟囱堵了,也是他踩着梯子疏通
。她早已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,像习惯了每天清晨的炊烟。
“总花你的钱,我……”?她的声音哽咽了,说不下去。
“啥你的我的。”?韦小宝往她手里塞了块芝麻糖,“等东旭发了工资再还我不就行了?再说了,我摆
摊赚的比厂里多,不差这点。”?他瞥见桌上的针线笸箩,里面放着双快绣好的鞋垫,针脚细密得像鱼
鳞,“这是给东旭哥绣的?”
秦淮茹的脸颊腾地红了,慌忙把鞋垫往底下压:“瞎绣的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?她心里却咯噔一下?——
?这双其实是给韦小宝绣的,想着他总踩着硬邦邦的布鞋摆摊,垫着能舒服些。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,屋檐上的水滴在青石板上,敲出?“叮咚”?的韵律。韦小宝捧着姜茶,看着蒸汽在
眼前氤氲成模糊的影子,突然想起刚穿越过来时,秦淮茹塞给他的那个窝窝头,粗糙的面皮下藏着的
暖意,和此刻杯里的姜茶如出一辙。
“傻柱的奖金发了,分了我一半。”?他吸了口姜茶,辣意顺着喉咙烧下去,“我打算给小推车装个棚
子,下雨天也能出摊。您要是有啥要捎的,尽管跟我说。”
“我没啥要捎的。”?秦淮茹的目光落在他被雨水浸湿的布鞋上,“明儿个我给你做双新的,用上次你
送的那块灯芯绒,耐磨。”
他刚想推辞,就见棒梗举着张奖状跑进来,泥水溅了满裤腿:“妈!我得了三好学生!”?看到韦小宝
就喊,“小宝叔叔,你看!”
秦淮茹接过奖状,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泪光,突然把儿子往韦小宝身边推:“快谢谢小宝叔叔,要不是
他给你辅导算术,你能得奖状?”
棒梗脆生生地鞠了一躬,小脸上还沾着泥点:“谢谢小宝叔叔!长大了我挣钱还你!”
韦小宝把孩子抱起来,举得高高的:“好小子,有志气!叔叔等着你的大红包!”
笑声在雨声里荡开,秦淮茹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,突然觉得这画面竟有些刺眼的温馨。她低下头,假
装整理针线,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灯芯绒,柔软的布料下藏着颗慌乱的心。
夜深时,韦小宝告辞回家,秦淮茹送他到门口。雨停了,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,给院子镀上层银霜。
她突然踮起脚尖,往他怀里塞了个布包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给你的,垫着舒服。”
回到屋打开一看,是双绣着?“平安”?二字的鞋垫,针脚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。韦小宝把它往鞋里
一垫,脚底板传来的暖意顺着腿肚子往上爬,一直暖到心口。他摸了摸鞋垫上凸起的针脚,突然觉得
这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。
窗外的月光里,秦淮茹的身影还立在门口,像株等待黎明的芦苇。韦小宝知道,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
变,像这雨后的泥土,酝酿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