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批发市场的青砖灰瓦,韦小宝就推着小推车穿梭在货摊之间。露水打湿了他的蓝布褂子,
却挡不住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?——?东边的绸缎摊新到了批杭绸,南边的纽扣铺摆着亮晶晶的珍珠扣,
最显眼的是拐角那家绣品铺,老板娘正把刚绣好的?“百鸟朝凤”?挂出来,引得路人纷纷驻足。
“小宝,今儿个来得早啊!”?绸缎摊的王老板老远就打招呼,手里还摆弄着匹水绿色的料子,“刚到
的苏绣,给你留了块最好的,做件长衫保准俊。”
韦小宝凑过去,指尖划过冰凉的绸缎,上面的缠枝牡丹像刚从露水里捞出来的:“王哥,这价得给我
实在点,不然我可去李姐那儿拿货了。”
“你这小子,就会敲我竹杠。”?王老板笑着往他手里塞了把瓜子,“算你八折,再送两尺滚边的绦子
,够意思了吧?”?他压低声音,“我认识个染坊的伙计,能弄到便宜的靛蓝染料,要不要给你搭个线
?”
“那敢情好!”?韦小宝眼睛一亮,最近蓝布卖得俏,厂里的工人都爱做件新工装,“中午我请你吃褡
裢火烧,就胡同口那家,油酥的!”
正说着,绣品铺的李姐摇着团扇走过来,鬓角的珠花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:“小宝,上次让你帮我
带的雪花膏呢?我那闺女催了好几回。”
“早给您备着呢。”?韦小宝从车斗里掏出个玻璃罐,里面是香喷喷的雪花膏,“上海牌的,托人从友
谊商店买的,比供销社便宜两毛。”
李姐喜滋滋地接过去,往他手里塞了块新绣的手帕,上面的蝴蝶翅膀用金线绣就,在光下像活的一样
:“这是给你那小相好的?我瞅着贾家那丫头挺俊。”
韦小宝的脸腾地红了,挠挠头:“李姐别取笑我,就是普通街坊。”?他往绣品铺里探了探头,“新到
的‘喜鹊登梅’还有多少?张大妈的儿媳妇要订二十条,说是给陪嫁用的。”
“就剩十五条了。”?李姐领着他往库房走,“不过我让苏州的亲戚再寄些来,这次的花样更俏,有‘
龙凤呈祥’的,保准比上次的好卖。”
库房里弥漫着淡淡的丝线香,十几个姑娘正埋头刺绣,银针在绸缎上翻飞如蝶。韦小宝看着那些渐渐
成形的花鸟,突然觉得这比自己在通吃岛见过的任何珍宝都动人?——?每一针都藏着匠人的心思,比金
子还实在。
“对了,我认识个卖棉花的刘老板。”?李姐突然想起什么,“他那儿有批新疆长绒棉,暖和得很,做
棉袄比普通棉花轻一半。最近天冷了,你进点准能卖好。”?她往他手里塞了张字条,“这是他的地址
,报我的名字,能便宜一成。”
韦小宝把字条小心翼翼地折好,像藏着块稀世珍宝。他知道,这些老板愿意拉他一把,不光是因为他
会来事,更因为他守规矩?——?从不拖欠货款,也不抢别人的熟客,该让的利一分不少,该给的好处也
从不含糊。
中午在褡裢火烧铺,王老板果然带来了染坊的伙计。那是个精瘦的年轻人,眼睛亮得像算盘珠:“韦
哥,我们那新出了种‘雨过天青’的料子,比普通的蓝布多道工序,下水不褪色,要不要试试?”
“先弄十匹。”?韦小宝咬了口火烧,油酥掉在衣襟上,“卖得好再多进。”?他往伙计手里塞了个刚出
炉的火烧,“趁热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伙计受宠若惊地接过去,嘴里连连道谢:“韦哥真是爽快人!以后您要啥颜色,提前三天说,我给您
留最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