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雨下得缠绵,像扯不断的丝线,把四合院的青石板路浇得油亮。韦小宝和林晚秋坐在西厢
房的窗前,中间隔着张小小的八仙桌,桌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,茶叶在热水里舒展着,像一群刚
睡醒的绿蝴蝶。
“我们苏州的雨,比这细多了。”?林晚秋端着茶杯,指尖划过温热的瓷面,“像牛毛似的,能下整整
一个月。那时候我总坐在茶馆的窗边,看雨打在青石板上,溅起的水花像撒了把碎银子。”
“哦?你家开茶馆的?”?韦小宝往嘴里扔了颗花生,壳子随手往墙角的簸箕里一扔?——?那是林晚秋特
意放的,怕他把壳子丢得满地都是。
“嗯,在平江路那边,叫‘晚香居’。”?林晚秋的眼睛亮了,像映着水光的杏核,“我爹最会沏碧螺
春,用的是西山的泉水,泡出来的茶带着股花果香。常有文人墨客来喝茶,就在墙上题诗作画。”?她
拿起桌上的毛笔,在废账本上画了个简单的茶馆轮廓,飞檐翘角的样子,竟有几分神似。
韦小宝看着她笔下的亭台楼阁,突然想起自己在扬州见过的那些青楼画舫,只是这话可不能说出口。
他清了清嗓子,编起了瞎话:“我老家也有类似的地方,在扬州城的瘦西湖边,叫‘烟雨楼’。老板
是个姓陈的寡妇,沏茶的手艺比你爹还厉害,能用茶水在杯底冲出朵莲花来。”
“真的?”?林晚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还有这等本事?我只听说过用茶汤画图案的,没见过能冲出
莲花的。”
“那是你没见识。”?韦小宝往她杯里添了点热水,故意卖关子,“那陈寡妇年轻时是宫里的茶女,伺
候过老佛爷呢。后来八国联军打进京城,她才跑回扬州开了这茶馆。”?他越编越离谱,连陈寡妇会武
功的瞎话都冒了出来,“有回三个地痞来闹事,她一壶热茶泼过去,就把人烫得跪地求饶。”
林晚秋听得眼睛都直了,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:“这也太厉害了!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。”?她突然
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,“我娘以前总说,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可惜她这辈子都没出过苏州。”
韦小宝看着她落寞的样子,突然觉得自己的瞎话编得有点过分。他往她手里塞了块芝麻糖,转移话题
:“你爹的茶馆现在谁管着?等以后有空了,你回去看看呗。”
“早关了。”?林晚秋的声音低得像落在地上的雨丝,“我爹去年冬天走了,茶馆被我叔占了。我来京
城,也是想离那些烦心事远点。”?她捏着芝麻糖的手指微微发颤,糖纸被揉得变了形。
窗外的雨突然大了,噼里啪啦地打在窗纸上,像有人在外面敲鼓。韦小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能往
她杯里又添了点茶。他突然觉得这看似柔弱的姑娘,心里藏着不少委屈,像她绣的兰草,看着文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