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根硕当时攥着爹逐渐变凉的手,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。
这贾家,他听爹提过两句,说是远房表亲,具体啥关系,爹也没细说。
就这么凭着一个地址去找人,还得要人家还钱,靠谱吗?可这是爹的遗愿,他不能不照办。
再说了,爹没了,村里他也没啥可留恋的了,去城里闯闯,总比在村里守着那两间破房强。
村里人倒是跟他念叨过几次贾家,说那家人在城里过得那叫一个滋润,每次回乡,唾沫星子横飞地吹,说顿顿有肉,出门有自行车,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。
张根硕听着,心里头一半是怀疑,一半是盼着。
六十年代这光景,谁家日子不紧巴?物资就那么点儿,凭啥贾家就能例外?可他又忍不住琢磨,万一……万一贾家真那么好过,自己去了,是不是也能松快点儿?不用再啃这干得能硌掉牙的窝头了。
想到窝头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。
兜里揣着半个窝头,是临走前村里二婶子塞给他的,放了好几天,早就风干了,硬邦邦的,跟石头子儿似的。
他掏出窝头,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口,“咔嚓”一声,差点没把牙硌掉。
他皱着眉,慢慢嚼着,嘴里又干又涩。
唉,人比人,气死人。
人家穿越,不是带个什么过目不忘的天赋,就是绑个能打怪升级的系统,再不济也能揣点未来的技术啥的。
轮到自己,除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,啥金手指没有,就带了半个破窝头,一路啃到了四九城。
他嚼着窝头,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。
爹救的那个人,听说不是一般人,穿着打扮,说话气度,都透着股不凡。
当时那人冻得说不出话,只留下个信物,说日后要是来四九城,可以去找他。
后来听村里人说,那人好像真要来四九城当大官了。
张根硕咂咂嘴,把这念头甩到了一边。
大官咋了?跟自己有啥关系?人家日理万机的,未必还记得当年救过他的穷汉子,更别说自己这个穷汉子的儿子了。
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儿吧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从身后传来。
张根硕赶紧往旁边挪了挪,回头一看,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骑着辆“永久”牌自行车,腰杆挺得笔直,脚一蹬,车子“嗖”地一下就过去了,引得街上不少人都往那边瞅。
张根硕也跟着望了两眼,眼里头免不了带着点羡慕。
这六十年代,自行车可是稀罕物,跟他穿越前的千万豪车差不多,谁家要是有一辆,那绝对是街坊邻里羡慕的对象,出门都倍儿有面子。
他心里头琢磨着,啥时候自己也能有这么一辆,那可就方便多了。
他定了定神,朝着路边一个看起来面善的中年男人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