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男人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抽烟，见张根硕过来，抬眼看了看他。
“大哥，跟您打听个道，红星街道怎么走？”
张根硕把手里的窝头揣回兜里，脸上堆了点笑。
中年男人吐了个烟圈，用夹着烟卷的手指了指前方：“往前走到头，拐个弯，看到那个挂着‘为人民服务’牌子的岗亭，再往右，顺着那条路一直走，就能瞅见红星街道的牌子了。”
“哎，谢谢大哥啊。”
张根硕道了谢，按照男人指的方向，迈开步子往前走。
脚底下的路是土路，被来往的人踩得结结实实，偶尔有几块小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。
他走得不快，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。
路边有卖菜的小摊，绿油油的青菜摆得整整齐齐，摊主守在旁边，有气无力地吆喝着。
还有几个孩子，穿着打补丁的衣裳，在路边追逐打闹，笑声倒是清亮得很。
走一段路，他就再问个人，生怕走错了。
问了三四回，总算看到了中年男人说的那个岗亭，再往右拐，走了没多远，一块写着“红星街道”的木牌子就出现在眼前。
他心里头松了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
进了街道，又打听了两句，有人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带着门楼的院子：“喏，那就是红星四合院。”
张根硕朝着门楼走过去，心里头有点打鼓。
这就是爹让他来的地方？他站在门口，正准备抬脚进去，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内侧左边站着个人。
那人是个老头，看着挺清瘦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褂子，鼻梁上架着副眼镜。
张根硕的目光落在他的眼镜上，不由得愣了一下——右边的眼镜腿断了，用一截白胶布缠着，看着有点滑稽。
这老头…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？张根硕心里头嘀咕着。
“四合院”、“前门”、“清瘦老头”、“粘眼镜腿”……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一转，一个名字“噌”地就冒了出来——闫福贵？《禽满四合院》里的那个三大爷？他心里头咯噔一下，不会这么巧吧？张根硕从兜里掏出那张被他揣得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是爹用铅笔写的地址。
他拿着纸条，朝着那老头走了两步，脸上尽量挤出个客气的笑容：“大爷，请问这儿是红星四合院吗？”
老头抬了抬眼皮，透过镜片上下打量了张根硕一番。
那目光里带着点审视，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挑剔。
他看到张根硕裤脚沾着的泥点，看到他那件洗得发白甚至有点起球的褂子，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“嗯，这儿就是。”
老头的声音有点尖细，听着不太顺耳，“你找谁？”
“我叫张根硕，来找亲戚的，姓贾。”
张根硕答道，眼睛还在那副眼镜上瞟了瞟。
“哦，找贾家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