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根硕刚接过钥匙,就见李大爷弯腰往床底下钻,枯瘦的手指在积灰的角落里扒拉半天,拖出个木箱子。
箱子上了锁,铜锁锈得发绿。
这里面是些旧物件,我腾出来给你放东西。”
李大爷摸出把小铜钥匙,开锁时“咔哒”响了三声,“你先收拾着,我去烧壶水。”
张根硕打开箱子,里面堆着几件打补丁的旧衣裳,还有个掉底的搪瓷缸,缸沿印着“劳动最光荣”五个字,漆掉得只剩个“劳”字。
他把东西往外挪,忽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,掏出来一看,是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,纸页黄得像烟叶。
刚翻开第一页,就听见院门外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像是有人踢翻了垃圾桶。
张根硕走到窗边,正看见贾张氏踮着脚往这边瞅,见他露头,慌忙往中院缩,肥硕的背影撞在枣树上,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
这老婆子,就没个消停时候。”
李大爷端着水壶进来,看见这幕,往地上啐了口,“她那点心思,全用在算计人上了。”
张根硕把笔记本塞回箱底,笑着岔开话:“大爷,您知道附近哪有招工的吗?我总不能一直闲着。”
李大爷往炕桌旁坐,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:“你会啥手艺?”
“我爸活着时教过我焊工,不算精,但能上手。”
张根硕这话半真半假——奖励系统给的大师级技能,可比“能上手”厉害多了。
焊工?”
李大爷眼睛亮了,像落了星子,“巧了!我以前在轧钢厂上班时,认识几个老伙计,现在还在后勤上。
明天我带你去试试,能不能成看你自己本事。”
张根硕心里一热,往李大爷跟前凑了凑:“真的?那太谢谢您了!”
“谢啥,都是烈属,该互相帮衬。”
李大爷拍了拍他的胳膊,掌心的老茧硌得人发疼,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轧钢厂的考核严,你要是露怯,我可保不住你。”
“您放心,我有底气。”
张根硕挺直腰板,改造后的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,“以后您有啥活儿,尽管叫我,重活累活我全包了。”
李大爷笑了,眼角的皱纹堆成朵菊花:“我这把老骨头,就不跟你客气了。”
两人收拾到月上中天,窗台上的指甲花在月光下泛着白。
张根硕把铺盖铺在木板床上,粗布褥子带着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。
李大爷临走时又叮嘱:“夜里锁好门,院里不太平。”
张根硕刚吹了油灯,就听见中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。
他悄悄走到院墙边,贾张氏的尖嗓子像刮玻璃:“你个窝囊废!他手里可有八百多块!不弄过来可惜了!”
“可……可他能打啊。”
贾东旭的声音发颤,“我打不过他。”
“你是猪脑子啊?”
贾张氏像是在拧贾东旭的胳膊,“不会找几个兄弟?趁他夜里睡着,一闷棍下去,腿打断了还能跑?”
“那……那要是被抓住了咋办?”
“抓住了就说是他先讹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