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爷呷了口茶，茶叶梗在水面上漂着，“你给安排个活儿，别太轻松，也别太累着。”
李副厂长赶紧点头，眼镜滑到鼻尖上：“没问题！李师傅开口了，必须安排！”
他转向张根硕，笑得眼角堆起褶子，“小张是吧？想去哪个车间？要不先去办公室熟悉熟悉？”
“不用了，我想去车间。”
张根硕挺直腰板，“实打实干活儿才踏实。”
李副厂长眼里闪过丝惊讶，随即竖起大拇指：“好！有骨气！我这就带你去焊工车间，让孙师傅给你考核考核。”
焊工车间里火花四溅，像放烟花似的。
一个留着寸头的汉子正蹲在地上焊钢管，面罩往上一推，露出张黧黑的脸。
老孙，这是张根硕，来考核的。”
李副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给看看，能不能留下。”
孙师傅上下打量着张根硕，嘴角撇了撇：“李厂长，这小伙子看着太年轻了，能行吗？”
他往旁边啐了口唾沫，“别是走关系来的吧？”
“少废话，让你考你就考。”
李大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，“出了问题我担着。”
孙师傅不敢再废话，从工具箱里拿出块铁板：“那行，你把这两个接口焊上，五分钟内完成。”
他往旁边挪了挪，抱着胳膊看戏——这铁板材质特殊，别说五分钟，就是老焊工也得十分钟才能焊好。
张根硕拿起焊枪，手指在扳机上轻轻一勾，蓝色的火焰“噗”地窜出来。
他手腕一转，火焰像长了眼睛似的舔着接口，焊渣簌簌往下掉，在地上堆成小堆。
孙师傅起初还歪着嘴笑，看着看着，眼睛越睁越大，手里的面罩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凑过去，脸几乎贴在铁板上，手指在焊缝上摸来摸去，突然喊起来：“乖乖！这活儿……这活儿是你焊的？”
张根硕关了焊枪，擦了擦手上的灰：“孙师傅，您看还行吗？”
“还行？”
孙师傅直起身，声音都在抖，“这焊缝比机器切的还齐！我跟你说，你这水平，比厂里的八级焊工都厉害！”
他往张根硕跟前凑了凑，眼神里带着点讨好，“以后……以后我能向你请教不？”
李副厂长也凑过来看，虽然不懂技术，但见孙师傅这反应，也知道捡到宝了。
他拍着张根硕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！有本事！今天就入职，我亲自给你办手续！”
李大爷坐在角落的木箱上，吧嗒着旱烟袋，烟雾缭绕中，嘴角的笑藏不住。
中午在厂里食堂吃饭，李副厂长特意让大师傅炒了两个肉菜。
张根硕给李大爷夹了块红烧肉，油星子溅在蓝布衫上：“谢谢您，大爷。”
李大爷嚼着肉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是你自己有本事。
我原以为你顶多混个学徒，没想到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，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。”
出了轧钢厂，张根硕让李大爷先回去，自己往菜市场走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手里的布袋随着脚步晃悠——里面装着二斤五花肉，还有把青菜，他想给李大爷露一手，奖励系统给的大师级厨艺，总不能浪费了。
菜市场的石板路被夕阳晒得发烫，张根硕拎着布袋往回走。
布袋里的草鱼扑腾了两下，尾巴扫过装豆腐的油纸包，洇出一小片水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