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寒之风卷过庭院,玄玥掌中冰珠的幽光尚未散尽,叶辰已将苍龙剑归入鞘中。他未回头,只道:“传叶烬。”
话音落时,黑鳞卫已疾步而出。玄玥收手,寒气自指尖退去,冰珠封存于玉匣,置于寒镜阁深处。她不再言语,只立于檐下,目光掠过雪原尽头——那股寒流来得蹊跷,非天象自然流转,倒似人为牵引。
三日内,北境七镇皆现异动。
叶烬率火骑巡至雁门关,镇民围聚告示墙前,手中传单墨迹未干。纸上赫然写着:“九皇子叶辰,僭越称王,私铸兵甲,图谋不轨。”更有谣传,称其子叶骁金柱冲天,乃逆天改命之兆,恐引天罚降世,殃及北境苍生。
叶烬取下一张,指尖燃火,传单瞬间化为灰烬。围观百姓惊退数步,却无人敢言。他冷眼扫过人群:“谁散此物,斩立决。”
当夜,三名游方道士在镇外荒庙被捕,袖中搜出同款传单数十张,另有一残页图录,绘一巨钟悬于云巅,钟身铭“天道”二字,纹路与天机门古籍所载“天道钟”残影一致。
叶烬押人回府,直入军议堂。叶辰端坐主位,接过残页,指腹摩挲钟纹,忽而冷笑:“天机门……不走刺杀,改攻民心?”
他将残页掷于案上:“他们要乱我根基,我便借他们的嘴,把火引到京中去。”
翌日雪夜,叶辰亲临雁门关外校场。百姓闻讯而至,围立高台之下。三百火骑列阵于侧,火把映雪,照得四野通明。叶烬立于台前,手中捧着一箱传单。
叶辰抬手,声如雷霆:“此物,乃敌国奸细所散,欲乱我北境军心!今日当众焚之——谣言止于智者,北境只认军功,不听鬼话!”
火令挥下,烈焰腾空。传单一一投入火盆,灰烬随风卷起,如黑蝶纷飞。百姓仰头望着,神情渐定。
无人察觉,一名商队护卫悄然退至暗处,怀中藏有一份完整传单,以冰晶封印,连夜南下,直趋太子府。
三日后,京畿。
太子执奏章于殿前,面色铁青,厉声道:“九弟叶辰,在北境私设告示,自称‘北庭帝君’,百姓跪拜如臣,此乃大逆!请父皇削其兵权,召其回京问罪!”
殿内群臣屏息。丞相之女苏晚晴安插的眼线悄然记录一字不漏,当晚便以飞鸽传书送至北境。
皇帝端坐龙椅,未语,只将奏章压于案底,良久方道:“此事……再议。”
钦天监当夜记录天象:紫微星微颤,帝心疑重,朝局将动。
叶辰收到密报时,正于王府演武场指点叶烬练枪。他看完纸条,随手焚毁,唇角微扬。
“父王。”叶烬收枪而立,眉宇间犹带战意,“太子真会上当?”
“他若不上当,才是反常。”叶辰负手而立,“太子忌我已久,但凡有一丝可乘之机,必如饿狼扑食。如今有人递刀,他岂有不用之理?”
他望向南方,目光如刃:“这份奏章,是他亲手接下的绞索。”
叶烬低笑:“那接下来,我们如何收网?”
“不急。”叶辰缓步走下演武台,“让他在朝堂上跳得再高些。等他把‘谋逆’二字钉死在奏章上,我再让天下人看看——到底是谁,心藏不臣。”
他停步,转身凝视儿子:“你去传令,七镇巡防加派暗哨,凡有可疑之人入境,即刻扣押,但不得打草惊蛇。我要让天机门的人,一条不漏地留在北境。”
叶烬抱拳领命,转身离去。
柳如烟自内院走来,手中捧着一碗参汤:“太子动手,是意料之中。可皇帝压下奏章,不批不斥,这才是凶险之处。”
叶辰接过汤碗,未饮,只道:“皇帝老了,疑心重了。他不信我,也不信太子。但正因如此,他才不会轻举妄动。只要他不动,太子便是孤棋。”
他将碗放于石案,声音低沉:“天机门选这时候出手,绝非偶然。他们知道皇帝病重,朝局不稳,才敢借太子之手,行离间之计。可惜——”
他抬眼,眸中寒光乍现:“他们忘了,我叶辰,最擅借势杀人。”
柳如烟轻叹:“可玄玥那丫头说,下一次来的就不是骨箭了。如今谣言四起,民心浮动,若再有异动,恐怕……”
“她是对的。”叶辰打断,“来的不会是骨箭。”
他抬手,召来黑鳞卫统领:“即刻封锁北境所有商路,凡携带‘天道’字样的器物、文书,一律扣押。另派十二鹰潜入京畿,盯死太子府与钦天监往来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