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灰烬掠过祭坛石阶,七道幽蓝火焰在远方天际如钉子般死死咬住苍穹裂隙。苏晚晴站在高台,玄袍下摆已被寒煞浸透成铁灰色,脚印所过之处,地面凝出蛛网般的冰纹,每一步都像在大地上刻下战书。
她没回头。
身后三名首领跪在冰面,灵力经络冻结如枯枝,脸色发青,却不敢动。戮寒刺插在祭坛中央,剑身崩裂的纹路又蔓延了一寸,像一道干涸的血河。
“逆月之火,不照退路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风雪,“你们想走?行。前线哨站缺人镇守,就由你们补上。”
话音落,三人被寒气裹挟着腾空而起,直抛向南方那道逆火边缘。那里,劫云光柱正不断轰击护罩,冰层炸裂声如雷爆。
没人敢出声。
一名首领临空时猛地回头,袖中一道血光一闪即逝。苏晚晴眼角微动,指尖一勾,寒链破空而出,将那点血光截住——是一只半寸长的血魂蝶,翅膀上刻着密纹。
她掌心一合,蝶化飞灰。
可就在灰烬飘散的瞬间,一丝极淡的紫雾从残渣中渗出,贴着地面钻进祭坛地缝,快得像一缕呼吸。
她没追。
只将手按在戮寒刺上,寒狱法则顺着剑身沉入地底,如根须蔓延,将七处据点牢牢锁死。这一瞬,她能感知到每一寸寒脉的跳动,也能察觉到——有三道灵力波动正在撤离东线。
“想跑?”她冷笑,“火都点了,谁也别想抽身。”
她抬手,三道寒钉破空,钉入东线三处暗哨。正在搬运物资的几名修士瞬间僵住,经脉冻结,动弹不得。
祭坛下,一片死寂。
她转身,走入祭坛深处的密室。万魂幡静静悬在墙上,残影未现,却有声音从幡中溢出:“小丫头,你这阵仗,是打算把自家人都吓跑?”
“不怕他们跑。”苏晚晴盘膝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块碎玉,“怕的是他们一边跪着喊‘烧穿此天’,一边把消息传给外人。”
玉片是李慕尘早年所赠,能稳神凝魂。她将玉贴在心口,三片碎玉接连崩裂,寒毒翻涌的势头稍缓。
“想查?”屠娇娇声音懒散,“我这儿有个‘九幽魂镜’,能溯因果,但代价不小。你这身子,撑不过三轮回。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她咬破指尖,一滴心头血滴在万魂幡上。
幡面微震,一道幽光自核心升起,化作一面古镜。镜面水波般荡开,浮现出三道模糊身影——
一人背对而立,袖口露出半截图腾,扭曲如蛇缠骨,与天阴宗旧纹相似,却又多了几分邪异。
另一人低头整理袖袍,指节粗大,虎口有旧疤,像是常年握刀。
第三人只露一角衣角,却是罕见的暗金纹边,不属于逆月盟任何编制。
苏晚晴瞳孔微缩。
就在魂镜映出第三道身影的刹那,她左眼忽然一沉,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。一缕幽紫在眼底一闪而过,快得连她自己都以为是错觉。
“啧。”屠娇娇语气变了,“你这识海……不太干净啊。天道碎片的味儿,还掺着点别的。”
“什么别的?”
“像……被什么东西腌入味了。”屠娇娇嗤笑,“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魂镜只能照三轮,你想查谁?”
“先查那个发血魂蝶的。”
“行。”屠娇娇低喝一声,魂镜再荡,画面聚焦在第一道身影的袖口。那扭曲图腾忽然一颤,竟似活物般蠕动了一下。
苏晚晴心头一凛。
就在这时,心口锁链猛然一震,寒毒逆冲,她喉头一甜,却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。玉片彻底碎裂,化为粉末从指缝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