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冰珠冻结的瞬间，地缝中紫雾如受惊般蜷缩。苏晚晴抬手，将残碑碎片按入阵眼，左眼一痛，紫血自眼角滑落，顺着指尖滴在碑上。
碑文震颤。
“星坠于玄黄，魂饲天轨”八个冷硬古字轰然升空，横贯千里战场，如刀刻进天幕。寒狱法则缠绕其上，字迹不散，反而越发明亮，像是撕开了某种无形封印。
她没停。
戮寒刺出鞘，剑尖划过心口，黑气混着鲜血喷涌而出。她以剑为笔，以血为墨，在虚空写下三行大字：
非天罚，乃收割。
非劫灭，乃奴役。
今逆月为炬，照破虚妄——诸强，可敢共燃？
血字燃起幽蓝火焰，映得整片战场如坠冥渊。千里之外，正道山门中闭关的老者猛然睁眼，魔窟深处疗伤的巨擘抬头望天，散修聚集的荒城中，无数人抬头，瞳孔里倒映着那三行字。
有人冷笑：“魔女惑众！”
话音未落，苏晚晴手腕一翻，戮寒刺横于胸前，剑身映出千里传讯阵最后传回的画面——东线据点，凡人村落，紫雾如蛇钻入七窍，魂魄被抽离，只剩干尸跪在灶前，怀里还抱着烧了一半的药罐。
画面定格。
一名老妇人枯手抓着地面，指甲断裂，嘴里含着半片药渣。
全场死寂。
有人开始呕吐，有人跪地痛哭，有散修一拳砸向地面，指骨尽碎。
“这……不是天劫？”一名青衣老者喃喃，“这是……吃人。”
苏晚晴没看他们。
她将万魂幡插入阵眼，屠娇娇的残魂被强行唤醒，血煞之力如潮水般涌出，顺着寒脉网络渗入地底，封锁紫雾游走路径。
“你疯了？”屠娇娇声音嘶哑，“现在抽我本源，我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不需要久。”苏晚晴咬牙，撕下左袖，寒煞缠绕手臂，戮寒刺刺入心口三寸，直抵锁链烙印。
剧痛炸开。
她借痛清醒，引动寒狱法则化作千重冰镜，层层叠叠横亘于南方劫云之下。幽蓝光柱轰然落下，撞上冰镜，被层层折射、削弱、偏移。
护罩冰层的炸裂声减缓了。
“三刻。”屠娇娇低语，“你最多撑三刻。”
“够了。”苏晚晴盯着天幕，“他们快来了。”
?
第一道身影破空而至，黑袍猎猎，背负断刀，落地时震裂十丈冰原。是北原刀宗遗脉，当年被正道围剿，几乎灭门。
他抬头看天，又看苏晚晴，单膝触地：“刀不向天，只斩外敌。”
第二道光华落下，七彩符阵铺开，三十六名符修列阵而立，为首女子手持玉尺，冷声道：“符盟愿附逆月，破虚妄之网。”
第三波是散修联军，千人成阵，手持残兵，衣衫褴褛，却步伐整齐。领头是个独臂汉子，扛着半截铁枪：“我们没门没派，但老子的娘，就是被那紫雾抽走的！”
越来越多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。
正道残部来了，带着被毁的山门牌匾；古修后裔来了，抬着祖宗棺椁；连一向避世的寒渊遗族也现身，白发老者拄着骨杖，眼中含泪：“我们等这一刻，等了三千年。”
苏晚晴站在祭坛最高处，寒风卷起她的发，左眼紫血未干，心口鲜血不断滴落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将残碑托起，碑文血字重燃，照亮整片战场。
“吾族愿随逆月，焚骨为炬！”古修首领跪地高呼。
一人跪，百人跪，千人跪。
万魂幡猎猎作响，仿佛在回应这声呐喊。
就在这时，正道阵营中走出一名白须长老，手持玉笏，怒喝：“魔女！你以邪术惑众，残碑来历不明，岂能为信？”
他抬手，一道清光射向残碑，欲将其击碎。
苏晚晴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