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在图书馆玻璃上织成密网时，林晚照的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。
顾昭明的消息像根细针扎进她心脏——江南教师圈的谣言二十分钟后发布，前世父亲被暂停教职、母亲车祸的画面在眼前闪回。
她捏紧钢笔，笔帽上的棱纹硌得指节发白。
叮——程雨欣的来电跳出，备注小太阳的头像在雨雾里亮得刺眼。
林晚照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接听键：小太阳，现在有空吗？
半小时后，三教302教室的门被推开条缝。
程雨欣的高马尾还沾着雨珠，发梢滴在米白色卫衣上，洇出个小水痕。
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，身后跟着抱臂的赵子轩，黑框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：晚照，什么急事？
林晚照把书包里的资料摊在课桌中央。
打印纸边角卷着，是她在图书馆速印的江辰公司流水、安子然的医疗记录，最上面压着张便签，镜面计划四个字被红笔圈了三次。
需要一份调查报告，证明我从未参与非法活动。她指尖点过江辰的转账记录，这些是他买水军的证据，安子然被威胁注射镇定剂的记录，还有我查到的镜面计划——周诗雅用来操控学生的手段。
程雨欣的手指抚过安子然的病历，睫毛颤了颤：但这些太敏感，直接交学校会打草惊蛇。她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，不如我们只放能证明你清白的部分，剩下的留着当底牌？
赵子轩摘下眼镜擦雾，镜片后的眼睛突然眯起：我可以黑进校网后台，把江辰买通的家长IP调出来。他指节敲了敲桌面，不过需要你配合做时间线——比如你最近频繁外出的记录。
林晚照的指甲轻轻划过镜面计划的便签，前世周诗雅就是用这种手段逼走竞争对手。
她抬眼时，眼尾的泪痣跟着动了动：我有去市图书馆查资料的门禁记录，还有和教授的邮件往来。她从书包里抽出个U盘，顾昭明帮我整理了视频，能证明我被推下台阶那天，是周诗雅的人动的手。
程雨欣突然握住她的手。
女孩掌心的温度透过被雨水打湿的袖口传过来：上次你帮我解围时，我就觉得你不像表面那么软。她吸了吸鼻子，这次换我们护着你。
赵子轩咳了声，低头敲键盘：十分钟后给你时间线初稿。他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，屏幕蓝光映得眼镜片忽明忽暗，程雨欣，把安子然的病历扫描成PDF，记得打码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林晚照望着程雨欣踮脚去够投影仪插头的背影，突然想起前世破产时，身边只剩落井下石的人。
而此刻，课桌下程雨欣的膝盖轻轻抵着她的，像团不会熄灭的小火。
当晚七点，出租屋的暖黄灯光里，顾昭明的白衬衫下摆沾着墨点。
他蹲在打印机前，便携式机器嗡嗡吐着纸：这张是你和张教授的邮件截图，能证明外出是为了学术调研。他抽出刚打印好的视频截图，画面里周诗雅的跟班正攥着安子然的手腕，这段监控我处理过，时间戳和地点都标清楚了。
林晚照翻看着整理好的资料夹，封皮是程雨欣选的浅粉色——她说这样显得不具攻击性。
她的手指停在顾昭明手写的备注页，字迹遒劲如刀：重点标注周诗雅与江辰的关联。
手疼吗？顾昭明突然抬头。
他不知何时解了两颗衬衫扣，喉结在灯光下投出小阴影，下午在图书馆，你捏钢笔的样子...像前世被刺客划伤后，还攥着军符不肯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