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校长说下午三点开家长会。”他把投诉信推过去,指节抵着桌沿,“他们要当面问你。”
林晚照低头看信,扫到最后一行“若情况属实,建议开除”时,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。
她伸手覆住父亲的手背,掌心的温度让林国栋想起她小学时发烧,攥着他的手说“爸爸别担心”——那时他在准备职称考试,总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。
“爸,你信我吗?”她轻声问。
林国栋的手指颤了颤,覆盖住她的手背。
二十年前,他在产房外听见护士说“产妇没挺过来”时,也是这样浑身发冷;三年前,女儿高考填志愿选工商管理,他发了脾气说“学这个容易学坏”,也是这样心慌。
可此刻,他望着女儿眼底的清明,突然想起昨天那封生母的信里最后一句:“晚照像我,遇风折腰,遇雨生根。”
“信你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黑板,“但你得让他们也信。”
下午两点五十分,阶梯教室坐满了家长。
林晚照站在后门,透过玻璃看见陈主任扶了扶金丝眼镜,把一叠材料推给身边的家长:“这是匿名提供的转账记录,显示林晚照同学账户近三个月有十七笔五千到一万的进账。”
“我就说她总穿新裙子!”穿真丝衬衫的女人拍了下桌子,“我们家小芸还说她请喝奶茶,现在想来,都是拿我们的钱做人情!”
“就是!”戴金项链的男人跟着附和,“我老婆昨天接到个电话,说交三万就能进她的‘创业项目’,一听就是传销!”
林国栋坐在第一排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看见女儿的身影出现在后门,校服裙摆被风掀起一点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裙——那是妻子亲手缝的,去年冬天女儿说“妈妈缝的比商场卖的暖”。
陈主任的声音还在响:“鉴于影响恶劣,学校建议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林国栋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转身看向后门,目光温和却坚定,“我女儿来了。”
所有目光唰地转过去。
林晚照站在门口,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漏进来,在她身侧镀了层金边。
她手里提着个银色U盘,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着白,却还是一步步走到讲台前,将U盘插进投影仪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,我想先给大家看样东西。”她声音清清脆脆的,像山涧里的泉水,“这是最近所有关于我的谣言溯源分析。”
投影仪的灯亮起时,屏幕上的光斑落在她睫毛上,投出一片晃动的影。
有人小声嘀咕“搞什么名堂”,但林国栋注意到,女儿的右手悄悄摸了摸耳垂——那是她前世思考时的习惯,萧昭曾说像只小狐狸在挠耳朵。
他突然就放下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