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前一天晚上，实验室里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直叫。
林晚照刚把最后一份品牌定位报告存进加密云盘，手机屏幕一下子亮了，是程雨欣发来的消息。
看到对话框里那句“赵曼丽把‘内部资料’泄露出去了，还说咱们抄袭”，就像有根小细针猛地扎到她手指尖上似的。
她拿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有点微微泛白了。
这时候，前世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
在晚晴集团破产之前，周诗雅就是通过赵曼丽弄进来的“财务顾问”团队，把她的设计手稿改得乱七八糟，然后注册成专利的。
这时候电脑屏幕的蓝光，把她眼底的那种冷光都给映出来了。
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：“赶紧查一下IP来源。”
“我来。”顾昭明不知道啥时候站到她身后了，他带着雪松味的外套还蹭到她头顶了呢。
他拉过转椅坐下的时候，实验室的空调正好吹过来一阵风，把她耳坠上的银铃铛吹得轻轻响。
这铃铛还是他今天早上趁她没注意塞到她手心里的呢，还说“现在要护着老婆，就得有个能响的东西”。
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的，就跟下密雨似的。
顾昭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手指抵着下巴的样子，和前世萧昭在沙盘前面推演战术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是伪装成赞助商的邮箱账号。”他突然停下手，鼠标特别准地就点中了一串乱码，“加密方式……是江辰。”尾音里头带出了一点冷硬的恼怒。
林晚照弯下腰去看屏幕，那发件地址的后缀啊，果然有她熟悉的境外域名呢。
前世周诗雅的海外账户，注册地就是这儿。
她把手伸出去，盖在顾昭明放在键盘上的手背上，摸起来凉凉的，“别着急呀，他们就盼着咱们乱套呢。”
顾昭明扭头看向她，傍晚的光透过百叶窗，把她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块，耳朵后面的红痣就像一滴凝住的血似的。
他冷不丁就想起二十年前在战场上的帐篷里，苏晚也是这么按住他沾血的手，说“将军啊，咱们得让敌人先乱起来”。
他反过来握住她的手，手指头在她手腕上的红绳那儿摩挲着：“我去查看服务器日志，你把这三年的策划案做个备份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的时候，学术报告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人眼睛直发花。
林晚照抱着装着证据的牛皮纸袋走进来的时候，赵曼丽正站在讲台前面呢，酒红色的套装把她的脊背衬得笔直笔直的。
一看到林晚照进来，立马就抬高了声音说：“各位老师啊，我要举报林晚照的团队抄袭！”
空气里一下子就传来了倒抽凉气的声音。
林晚照呢，脚底下没停，一直走到离赵曼丽就三步远的地方才站住。
她低着眼帘整了整裙角，抬起头的时候眼尾弯弯的，就跟受了惊的小鹿似的，问道：“赵队长说的抄袭，指的是啥呀？”
“品牌定位！”赵曼丽拿过助理递来的U盘，插到投影仪上，屏幕上就蹦出一个和林晚照方案特别相似的文档，“这是我们团队三个月前的内部资料，昨天突然在设计圈的论坛上被传出来了，发这个文档的人还专门@了你们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