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号休息室里,空调呼呼地吹着,那冷气可足了。
林晚照,却感觉后脖颈子直冒冷汗。
唐逸凡推眼镜的时候,带起了一小股风。
在他镜片的反光里,林晚照瞧见自己握着演讲稿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。
这种感觉啊,以前只有在董事会的时候才会有,全身紧绷着。
“小照。”唐逸凡压着嗓子说话,那声音就像一根银针似的,一下子就把林晚照从恍惚中给扎醒了。
“刚接到组委会的通知,评分标准临时换了。”说着,他从西装的内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,“现在更看重‘社会价值’,而不是商业模型了。”
林晚照的睫毛抖了抖。
想当初啊,她参加巴黎时装周的时候,也碰到过评委临时改规则这种事儿。
那时候呢,她就在旗袍的里子上绣了敦煌飞天,就靠着这文化底蕴,把那些说“东方服饰不够高级”的偏见都给推翻了。
“他们这是想为难我?”她用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演讲稿的边儿,突然就笑了,“行啊,那就给他们想要的‘社会价值’。”
唐逸凡还没回过神来呢,林晚照就已经拿起笔,在“品牌定位”那一页划了一道斜线,然后笔尖重重地戳在空白的地方,说:“加一段女性创业者的困境。”
“小照……”
“唐教授。”林晚照抬起头来,眼尾那颗红痣在暖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光亮。
她问道:“您晓得我前世最遗憾的事儿是啥不?”还没等对方回应呢,她就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演讲稿,接着说道:“就是没能够告诉那些被人嘲笑‘女生做不好企业’的姑娘们,咱们可不是靠着眼泪去征服天下的。”
这时候,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,主持人把半张脸探了进来,说道:“林同学,该你上台啦。”
就在舞台追光灯亮起的那一刹那,林晚照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就像敲鼓似的,“咚咚咚”响个不停。
前世的时候,她站在集团顶楼发表致辞,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灯火辉煌。
可现在呢,她站在一个还不到二十平米的小舞台上,却感觉离曾经的“晚晴集团”更近了。
想当初啊,“晚晴集团”最开始的时候,不过就是母亲在阁楼里踩坏了三台缝纫机才做出的第一件旗袍呢。
林晚照轻声说道:“各位评委老师,各位投资人。”她的声音比平常还要轻柔,就好像春风轻轻吹过水面似的。
“我今天要讲的这个‘晚照集’,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校园创业项目哦。”
台下有评委低下头去看表,高宇航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。
林晚照用余光瞥见顾昭明从后台探出头来,还把食指放在唇边点了点呢。
这可是他们事先约好的“准备启动AR”的暗号啊。
林晚照继续说道:“它是从我的外婆的竹篾箱开始的,还有我母亲的顶针,以及我小学的时候蹲在缝纫机前偷偷学来的针脚。”她的声音一下子就低沉了些,“不过呢,更关键的是,它是从数不清的场景里产生的。就像在课堂上,老是有人问‘女生学啥管理啊’;面试的时候呢,人家就说‘你这么柔弱,咋当CEO呢’;还有路演现场,也被人质疑‘创业可不是小姑娘能干的事儿’。”
观众席里传来一阵轻轻的抽气声。
林晚照瞧见刚刚还在看表的评委把手放下了,周诗雅缩在第三排的那个身影就像变成了雕塑一样——这个位置可是她特意安排的,就是要让仇人好好看看自己是怎么绝地反击的。
“所以啊,今天我得让大家看个东西。”说完,她就转身朝着后台做了个“三二一”的手势。
顾昭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动着,舞台中间的全息投影一下子就亮起来了。
在淡青色的烟雾当中,有个穿着蓝布衫的中年妇女坐在缝纫机前面,缝纫机的针脚发出“嗒嗒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