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照盯着校园论坛后台“发布成功”的提示，指节在键盘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晨光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切进来，在“晚照集寻求天使投资人”的标题上镀了层金边，像把淬了光的刀。
她垂眸看了眼腕表——七点零三分，这个时间点，周诗雅的早课刚好结束，江辰的咖啡也该喝完第二杯了。
手机在课桌里震动时，她正低头整理笔记，钢笔尖在“企业融资风险”的标题下划了道重重的横线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“匿名用户已私信”的提示跳出来，她指尖顿了顿，才慢悠悠点开。
“我对你们的项目很感兴趣，可以面谈。”
林晚照望着对话框里的文字，喉间溢出极轻的笑。
前世苏晚被陈默骗着签对赌协议时，对方也是用这种故作沉稳的口吻，连标点符号都带着施舍的意味。
她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，又慢慢松开，在回复框里打下“好，明天下午三点，创业孵化基地见”，发送键按下的刹那，后桌传来周诗雅银铃般的笑声。
“阿辰，你看这个论坛帖子，什么‘晚照集’啊，听着就像过家家。”
林晚照垂眸翻书，书页窸窣声里混进江辰低哑的回应：“你懂什么，现在大学生创业最吃天使投资这套。”她能想象得出，此刻江辰的拇指正摩挲着手机屏保上周诗雅的侧脸——和前世林诗雅手机里陈默的照片，角度分毫不差。
次日下午三点，创业孵化基地的玻璃门被风撞得轻响。
林晚照踩着三点整的分针推开大门，一眼就看见江辰坐在靠窗的卡座里，面前摊着份文件夹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手腕上那串黑曜石手链——和前世陈默在苏晚破产宴上戴的款式，连珠子裂纹都一模一样。
“林同学。”江辰抬眼，唇角勾着两分漫不经心，“坐。”他推过文件夹，封皮上“投资意向书”五个字刺得林晚照瞳孔微缩，“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，三百万资金马上到账。”
林晚照伸手去接文件夹时，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手机。
前世苏晚签那份致命合同时，也是这样的午后，阳光同样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她翻开协议第一页，目光扫过“对赌条款”四个字，喉间泛起铁锈味——和前世签完字后吐在洗手池里的血，味道分毫不差。
“江学长考虑得真周全。”她抬眼时眼尾微垂，指尖虚虚搭在签名栏上，“就是不知道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棉絮，“这协议里，有没有什么‘特别条款’？”
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旋即笑出声来，指节敲了敲协议最后一页：“林同学要是信不过，现在可以反悔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惬意，“毕竟，有些人啊，连亲妈都护不住。”
林晚照的笔尖在签名栏上顿住。
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，却仍维持着温软的声线：“江学长说什么呢？”
“你母亲当年突发心梗……”江辰倾身凑近，呼吸喷在她耳侧，“难道你真以为，是天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