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斜斜切进来，林晚照踩着阶梯往上走，米色帆布鞋的鞋尖刚碰到三楼转角，便听见两个女生的私语像被风吹散的碎纸片飘过来。
“...沈思瑶真来找她了，就站在公告栏那儿。”
“你说那个沈远舟的女儿？之前不是说她在国外念书吗？”
“嘘——她回头了！”
林晚照脚步微顿，抬眼便看见公告栏前立着道身影。
浅藕荷色连衣裙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纤细的脚踝，发尾用珍珠夹子别着，正垂头盯着手里的校报。
听见脚步声，那女生缓缓抬头，眼尾泛红，像是刚哭过。
“林同学。”沈思瑶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，“我爸爸到底做错了什么，值得你这样对他？”
林晚照停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，目光掠过她腕间的智能手表。
表盘是冷银色，边缘有一圈细钻，型号与前世周诗雅伪造银行流水时用的设备如出一辙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，声音温温柔柔：“令尊做错的事，恐怕他自己最清楚。”
沈思瑶指尖攥紧校报，纸页发出细碎的声响：“我昨天在机场看到爸爸了，他白头发多了好多。您当初创业时，沈氏集团给过晚晴多少资源？现在不过是财务上一点小疏漏，至于闹得全网喊打吗？”
林晚照注意到她按在校报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，手表的表带扣有些松，露出内侧磨损的划痕——那是长期频繁操作设备才会有的痕迹。
她垂眸理了理袖口，声音依旧软和：“小疏漏？沈氏挪用晚晴集团两千万资金做风险投资，导致三十七个合作工厂断供，六百多个工人三个月没拿到工资。沈小姐，您说的‘小疏漏’，够不够让六百个家庭喝西北风？”
沈思瑶的脸瞬间白了，眼尾的红却更深了，像被戳破的气球般退了半步：“我...我不知道这些。”她低头翻校报，发梢扫过手表表盘，“我只是担心爸爸，他最近总失眠...”
“沈小姐如果真担心令尊，该劝他主动归还挪用资金，而不是——”林晚照的目光落在她手表上，“带着能远程篡改数据的设备来学校。”
沈思瑶的手腕猛地一颤，校报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她慌忙弯腰去捡，发间的珍珠夹“叮”地磕在公告栏金属框上，碎了一颗珠子滚到林晚照脚边。
林晚照弯腰捡起珠子，递过去时瞥见手表屏幕亮起，一串加密代码闪过。
她心下了然，面上却笑得更柔：“沈小姐的手表真好看，是新款吗？”
“是...朋友送的。”沈思瑶接过珠子的手指在发抖，匆匆把校报往怀里一抱，“我...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她转身时裙摆扫过公告栏，几张关于“沈氏财务问题”的报道被带得飘起来，她也没回头捡。
林晚照望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，摸了摸耳垂——这是她前世思考时的习惯，顾昭明说像小猫挠耳朵。
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校报，头版标题“沈氏集团资金链疑云”几个字刺得眼睛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