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的阳光刚爬上窗棂，林晚照站在苏若兮公寓楼下，指尖捏着车钥匙轻轻敲了敲掌心。
她仰头望着三楼半开的窗户，看见一道影子闪过，唇角便勾出丝若有若无的弧度——苏若兮果然在窗帘后观察她。
姐姐。五分钟后，苏若兮抱着米色针织开衫跑下楼，发梢还沾着洗发水的甜香，你说要回老宅找童年回忆......会不会太麻烦了？她说话时睫毛忽闪，右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林晚照接过她手里的包，动作自然得像真的姐妹：不麻烦。她望着苏若兮耳后未擦干的水珠，想起前世林诗雅每次说谎前都会忘记吹头发，我小时候总在老宅的梧桐树下等妈妈下班，你陪我去看看，我踏实些。
苏若兮的脚步顿了顿，旋即露出温柔的笑：好。
车载导航播报前方右转时，林晚照瞥见副驾上的人正盯着手机屏幕快速打字，见她转头又慌忙锁了屏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车速放慢，看着窗外熟悉的梧桐树影掠过车身——这条通往老宅的路，前世她开了二十年，连路边第7棵梧桐树皮上的刻痕都记得清楚。
老宅铁门挂着拇指粗的锈锁，林晚照摸出钥匙时，苏若兮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：姐姐，这里......好多年没人住了吧？她的指尖凉得像块冰，会不会有蛇？
别怕。林晚照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前世被推下天台前，林诗雅也是用这样冰凉的手攥着她的胳膊，我小时候常来，蛇都躲着人走。钥匙转动的瞬间，锈渣簌簌落在两人脚边，惊起几只麻雀。
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齐膝高，中间那条青石板路被野蔷薇缠得只剩窄窄一线。
林晚照望着院角那座用青砖搭的小台子——那是母亲亲手砌的凤鸣台，说是取凤凰鸣矣，于彼高冈的吉兆。
她故意驻足，指尖点向那边：若兮你看，那是妈妈最爱的地方，她总说...
啊呀！苏若兮突然被草根绊了个踉跄，整个人撞进她怀里。
林晚照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离谱，抬头正撞进那双慌乱的眼睛——刚才提到凤鸣台时，苏若兮的瞳孔分明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。
没事吧？林晚照扶稳她，顺势扫过她后颈——那里有颗淡褐色的小痣，和前世林诗雅在夜店被酒瓶盖划伤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推开门的刹那，霉味混着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林晚照望着落满尘埃的书柜，记忆突然重叠：十二岁那年，母亲蹲在她面前，指尖点着第三排倒数第二本书的书脊：晚晚，要是有天妈妈不能陪你了，你就来找凤栖梧桐的秘密。
我帮姐姐找相册。苏若兮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，扬起的灰尘里，她的动作明显僵硬，扫过博古架时还碰倒了个青瓷花瓶。
林晚照垂眸避开乱飞的尘粒，余光却锁着她的手——苏若兮弯腰捡碎片时，特意往书柜方向多瞄了两眼。
机会来了。
林晚照走到书柜前，指尖装作不经意地划过书脊，在第三排倒数第二本《茶花女》前顿住。
她压下心跳，用指甲轻轻叩了叩书背后的木板——咚，声音比其他位置空了两分。
姐姐你看！苏若兮举着张泛黄的照片跑过来，这是你十岁生日......
等我一下。林晚照打断她，背对着她蹲下，指尖扣住木板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