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误——会——？”
姜东宝猛地截断他的话，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生生碾碎挤出来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滔天的嘲讽。
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绝伦的笑话，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，喉咙里滚
出一连串低沉瘆人的笑声，如同夜枭在坟茔间的嘶鸣。
“好邻居？呵…哈哈哈……”笑声陡然变得尖利，“三张纸画个驴头——好大的脸面（脸面）！易中海，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，吐沫星子横飞，真是张嘴就来啊！‘误会’？‘好邻居’？是谁给你的胆子，又是谁给你的脸皮，敢腆着脸在我面前喷这种粪？啊？！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，逼人的气势让易中海踉跄着又退了一步，差点撞到身后的廊柱。
“我姜东宝，与贾家！”他几乎是一字一顿，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狠狠钉在易中海的心上，“那是夺妻之恨！那是亡母之仇！仇深似海，不共戴天！你一句轻飘飘的‘误会’，就想把这血海深仇抹平了？你是觉得我姜东宝脑子进了水，还是你易中海老糊涂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？！”
他猛地一挥手，斩钉截铁，声如裂帛：“告诉你，门儿都没有！窗户缝儿都别想！想让我掏一个子儿给他们？除非日头打西边出来！人在做，天在看！他贾家遭此
报应，那是老天爷睁了眼！是苍天有泪，降下的雷火！那一家子缺德带冒烟、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玩意儿，死绝了才好！死绝了才干净！”
积压多年的血泪控诉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汹涌而出：“当年医院的大夫亲口说的！我娘，她还能缓缓！还有一线生机！可就因为秦淮茹那个贱人悔婚另嫁，就因为
她贾家那些腌臜泼才的龌龊手段！我娘！她就是活活被这口窝囊气给顶死的！是
秦淮茹！是贾家！他们手上沾着我娘的血！我没让他们填命偿命，那是我姜东宝还有最后一丝人味！是我娘在天之灵拦着我！真把我逼急了，逼到那一步……”
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易中海，那目光里的凶戾和绝望让久经世故的一大爷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，仿佛被荒野里饿极了的孤狼锁定。“……我让你们所有人，都别想过安生日子！这种时候？你还要我捐钱？我没摆上流水席，敲锣打鼓放鞭炮，
已经是天大的仁慈！易中海，你摸摸你那张老脸，看看它还在不在？谁给你的脸？谁给你的胆子开这个口？！”
姜东宝的声音陡然转成一种极致的轻蔑，嘴角勾起刻毒的冷笑：“哦——我明白了，您想捐？那您请便啊！您老可是咱们轧钢厂堂堂八级工，工资冠绝全院，响当当的‘钱袋子’！膝下又没个一儿半女拖累，金山银山花不完吧？正好，您多捐点！把您那棺材本儿都掏出来，好好接济接济您那宝贝徒弟的遗孀！我姜东宝，在这儿给您鼓掌叫好！唱个大戏！”
最后那句“唱个大戏”，拖着长长的尾音，充满了极致的侮辱和挑衅，像一把钝刀子，在易中海心窝里反复搅动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混账东西！”易中海的脸，由青转紫，最后涨成了酱猪肝般的骇人颜色，手指哆嗦着指向姜东宝，嘴唇翕动，喉咙里咯咯作响，像是被一口浓痰死
死堵住，憋了半天，才从牙缝里挤出这毫无分量的四个字，整个人气得摇摇欲坠。
“够了！”
平地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起。一直站在易中海身后，像头护主忠犬般怒目而视的
傻柱，终于按捺不住，猛地一步跨出，横在易中海身前，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姜东宝的鼻尖上。
“姜东宝！”傻柱那张粗犷的方脸因暴怒而扭曲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喷着火，“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？敢这么跟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说话？尊卑上下都喂狗肚子里去了？还有没有点人味儿？懂不懂规矩！秦姐她们孤儿寡母的都惨成什
么样了？眼瞅着就要揭不开锅！你个大老爷们，心胸就不能像大海一样宽广点？跟个娘们似的斤斤计较那点破事儿！还不赶紧给一大爷赔礼道歉！”
他吼得唾沫星子横飞，胸膛剧烈起伏，仿佛自己就是那正义的化身。
那双瞪向姜东宝的眼睛里，燃烧着赤裸裸的憎恶。姜东宝不仅辱及他最敬重的一
大爷，更把他心尖尖上的女神秦淮茹贬得一文不值，简直罪该万死！自从秦淮茹
嫁进这四合院，傻柱第一眼就被她那股子楚楚可怜的风情勾了魂儿，从此鞍前马
后，掏心掏肺，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得女神垂青。今天若能压服姜东宝，逼他捐钱，
岂不是天大的功劳一件？若不是易中海事先千叮万嘱让他别莽撞，以傻柱的暴脾
气，早就抡起他那炒勺般的大拳头招呼上去了，哪会容姜东宝嚣张到现在？对付
刺头，他傻柱有的是经验，后院那许大茂就是活生生的例子，心情不爽了，逮着机会就揍得他哭爹喊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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