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姜东宝家的房门,就在这震天响的污蔑声中,平静地打开了。
姜东宝一手还拿着锅铲,身上系着干净的围裙,神色平静地倚在门框上。灶间的饭菜香气,与他门外的冲天恶臭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。他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丝冰冷的嘲弄,目光扫过地上那滩不成人形的贾张氏,又落在跳脚叫骂的贾东旭脸上,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。
“贾东旭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,带着一种冰碴子般的寒意,“你脖子上顶着的,是夜壶还是脑袋?里面装的是泔水还是浆糊?”
他往前踱了一步,眼神锐利如刀: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,再问问这满院的邻居,自始至终,我姜东宝可曾踏出这门槛一步?门都没开过!我本想出来跟你家这满嘴喷粪的老虔婆理论理论,可她倒好,自己作孽,一头栽进了泔水桶里,把自己腌成了臭咸菜!这也赖我?”
他嗤笑一声,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,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和惊魂未定的刘海中身上:“是不是哪天你贾东旭在自己家炕上放个屁崩断了裤腰带,摔断了狗腿,也要说是我姜东宝隔山打牛,隔着三条胡同给你下的黑手?”
“三大爷,”他看向闫埠贵,语气带着一丝寻求公道的意味,“您老眼睛亮堂,刚才就在前院瞧着。二大爷家的泔水桶,二大爷家的屋顶上跳下来的野猫,贾张氏自己个儿骂街遭了报应,一头攮进去的。这过程,是不是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?诸位邻居,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?”
人群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,不少人下意识地点头。方才那惊心动魄又荒诞滑稽的一幕,大家有目共睹。
姜东宝脸色陡然一沉,声音如同淬了寒冰,一字一句砸在地上:“想往我姜东宝头上扣屎盆子?行!现在!立刻!就去报官!把治安所的同志请来!咱们当面对质,请政府断个是非曲直!”他指着瘫在地上、散发着恶臭的贾张氏,语气斩钉截铁:
“她,当众寻衅滋事,污言秽语辱骂他人,挑拨邻里关系,是板上钉钉的祸首!她自己行为不端,遭了天谴,掉进泔水桶,这叫咎由自取!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!你贾东旭,”他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贾东旭,“红口白牙,当众污蔑诽谤,妄图栽赃陷害!这罪名,够不够让你进去清醒几天?要不要试试?”
他踏前一步,周身仿佛腾起一股无形的煞气,目光扫过易中海、刘海中、贾家众人,最后定格在贾东旭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:
“别以为我姜东宝是泥捏的菩萨!我狠起来是什么样,你们贾家……最该心知肚明!再敢伸爪子,信不信我把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烂肠子,一根根扯出来,挂在这四合院的大门上,让四九城的人都看看清楚!”
姜东宝的话如同淬了冰的钢针,根根扎进贾东旭的心窝子。他脖子猛地一缩,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,嚣张气焰瞬间萎靡下去。是啊,面前这尊煞神,连四合院公认的“战神”傻柱都曾在姜东宝手下吃过闷亏,更何况他这个瘫了半截身子、只能靠嘴硬撑场面的残废?一丝冷汗悄然滑过他鬓角。
易中海眉头拧成了疙瘩,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。事情的发展如同脱缰野马,彻底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。贾家这步棋,眼看就要成了死棋,他苦心维持的“尊老爱幼”、“邻里互助”的遮羞布,就要被姜东宝这柄快刀撕得粉碎!不行,他必须做点什么,哪怕只是挽回一点颜面!贾家再烂,此刻也是他易中海“仁德”招牌下摇摇欲坠的基石。
秦淮茹搀着形容狼狈、散发着冲天恶臭的婆婆,身边跟着几个懵懂又惊惶的孩子,一家子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难民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挺拔如青松、面对全院围攻依旧面不改色、言辞犀利如刀的男人,再侧头瞥了一眼身边瘫坐在简易木轮椅上、脸色灰败、眼神怨毒却又难掩怯懦的丈夫贾东旭。一股冰冷的绝望,如同寒冬腊月的井水,瞬间淹没了她的心口,沉重得让她几乎窒息。
悔恨,是此刻最锋利的毒牙,狠狠噬咬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如果…如果当初她没有鬼迷心窍,被贾家那点表面光鲜和易中海描绘的“工人家庭”前景迷了眼,而是选择了这个沉默踏实、有一身好手艺的姜东宝…
那么此刻,她是不是就能依偎在一个真正能遮风挡雨的宽阔胸膛前,不必在贾张氏的刻薄咒骂和贾东旭的窝囊无能中煎熬度日?不必像个陀螺般在车间、灶台和孩子们的哭闹间疲于奔命?不必为了几口吃食、几块煤球,就对着院里那些男人强颜欢笑、暗送秋波?姜东宝那四级木匠的工资,足以让一家子过得体体面面、安安稳稳!
这念头一起,就像毒藤疯长,缠得她心口剧痛。她看着姜东宝干净利落的衣着,看着他挺拔的身姿,再嗅着自己身上沾染的、来自婆婆的、令人作呕的泔水酸馊气…强烈的对比化作最尖锐的刺。
凭什么?凭什么你姜东宝就能跳出火坑,活得这般逍遥自在、硬气十足?而我秦淮茹,就得在这泥潭里打滚,沾一身甩不脱的污秽,替你们贾家填这无底洞?当初你有这身好手艺,为何不早早显露?为何眼睁睁看着我跳进这火坑而不拉一把?你不是对我也有过好感吗?你这就是存心看我笑话!是报复!
.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