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们被关在狭小的隔间里,头上戴着神经接口设备,体验着各种极端情感:狂喜、绝望、深爱、痛失...每次体验后都要填写详细的反馈报告。
一周后,我开始做噩梦。
在梦里,我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情感,哪些是算法植入的幻觉。有时我会在深夜惊醒,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,为了某个我从未失去过的爱人感到心痛。
“这是正常的适应过程。”每当我们有人提出不适,张主管总是这样安慰,“你们正在突破人类感知的边界。”
但实验室里的人数每天都在减少。有些人神经崩溃,被悄无声息地送走;有些人主动退出,宁愿回到靠UBI生活的日子也不愿再忍受这种情感折磨。
第三周,林岚找到了我。她的眼睛下有深色的阴影,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“你得看看这个。”她把我拉到安全通道,递给我一个数据芯片。“我昨晚黑进了系统后台。”
我将芯片插入手腕接口,数据流在我视野中展开。那是“心灵花园”项目的真相:我们不是在测试情感体验,而是在生产它们。每一次极端的情感反应都被记录、分析并打包,卖给那些已经麻木的精英阶层,让他们体验“真实的情感”。
最可怕的是项目名称旁边的数字:情感提取成功率为42.3%,而神经永久损伤率为67.8%。
“我们是被饲养的情感奶牛。”林岚的声音颤抖,“他们在榨干我们的灵魂,然后卖给那些高高在上的...”
脚步声从楼梯间下方传来,我们迅速分开。张主管带着两个保安出现,脸上仍然挂着那种完美的微笑。
“林小姐,我们发现系统有未经授权的访问记录。”他的声音依然温和,但眼神冰冷。“请跟我们走吧。”
林岚看了我最后一眼,那眼神中既有恐惧,也有警告。
她再也没有回来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狭窄的宿舍床上,无法入睡。透过小窗,我能看到城市远端的“神坛区”,那里灯火通明,仿佛永不熄灭的星辰。与我所处的“基础区”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。
我的通讯器突然亮起,收到一条加密信息:“想知道真相吗?凌晨两点,地下七层仓库。”
风险显而易见——这可能是个陷阱。但我想起林岚被带走时的眼神,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。
凌晨一点五十分,我溜出宿舍,沿着应急通道向下走。越往下行,环境越破败,与上层的科技感形成讽刺对比。在第七层,锈蚀的管道暴露在外,滴着不明液体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味。
仓库门虚掩着,我推门进去,黑暗中只有几台老旧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闪烁。
“你来了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说。
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——是张主管,但他的样子完全不同了。他的左眼不再闪烁增强现实的蓝光,而是暗淡无光;他的姿态也不再完美,而是微微驼背,显得疲惫不堪。
“你不是...”
“不是增强人?”他苦笑一声,“不,我是。或者说,我曾经是。”
他示意我跟上,走向仓库深处。在那里,一排排的医疗床上躺着数十个人,全都连接着维持生命的设备。我惊恐地认出其中几个是之前“退出”项目的实习生。
“他们在提取你们的情感体验时,也在提取别的东西。”张主管说,“神经能量、认知潜力、甚至生命活力。所有这些都被打包卖给上层。”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