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血痂(1 / 2)

河谷中的疯狂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。

饥饿驱动的掠夺很快被更基本的生理反应取代。第一个残兵在吞下太多干硬生米后,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,呕吐物混合着血丝。其他人也陆续出现了不适,长期的匮乏让他们的肠胃早已无法承受突然的饱食。

吕布对这番混乱视若无睹。他早已从那辆军械车上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——几壶上好的箭矢,一张强弓(虽远不如他的龙舌弓,但勉强可用),还有一柄打造精良的马槊,他掂量了一下,随手扔给了吕玲绮,换下了她那柄锈刀。

“清理战场。能带的带走,带不走的,烧。”他冰冷的声音压下了一片痛苦的呻吟。

命令就是命令。

残兵们强忍着不适,开始挣扎着执行。他们将还能食用的干粮、肉干打包,搜集完好的兵器和皮甲,将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粗暴地拖到一起。浓烟再次升起,这一次,焚烧的是尸体和彻底损坏的车辆。

吕玲绮负责警戒。她握着那杆沉手的马槊,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,目光扫视着染血的河谷和两侧的山林。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她看到张瘸子带着两个人,正费力地将一具曹军军官的尸体拖向尸堆。那军官似乎还未彻底断气,手指微微抽搐着。

张瘸子似乎犹豫了一下。

吕布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来:“需要我教你补刀?”

张瘸子浑身一颤,猛地举起手中的环首刀,狠狠剁了下去!鲜血溅了他一脸。他喘着粗气,胡乱抹了一把脸,继续拖拽。

吕玲绮移开目光,胃里一阵翻腾。她强迫自己看向别处,看向父亲。

吕布正站在赤兔马旁,手里拿着从那军官身上搜出的皮质行军地图和几份简牍文书。他快速浏览着,冰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。忽然,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份简牍上定格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久到吕玲绮都觉得有些异常。

她忍不住悄悄望去。只见父亲捏着简牍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动作,若非吕玲绮此刻全神贯注,几乎无法察觉。

他周身那股一直萦绕的、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,似乎波动了一下。就像极度平静的冰湖下,突然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无声地游过。

下一瞬,他将所有文书地图卷入怀中,翻身上马。

“走。”

没有多余的字眼。

队伍再次启程。这一次,他们不再像丧家之犬,而是携带着缴获的物资,虽然依旧沉默,但每个人的腰杆似乎都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,脚步也多了几分力气。血与火的洗礼,以及实实在在到手的粮食和装备,比任何言语都能重塑信心。

吕布一马当先,选择的却并非返回矿坑的路,而是朝着更深、更陌生的山峦行进。

“父亲,我们不回矿坑?”吕玲绮催马赶上几步,问道。

“那里暴露了。”吕布目视前方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“夜枭,或者别的什么人,很快会找到那里。”

吕玲绮心中一凛,不再多问。

新的藏身地是一处位于陡峭山壁上的天然岩洞,入口被藤蔓和乱石遮掩,极其隐蔽。洞内空间颇大,甚至有一缕细小的山泉渗漏而下,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。

抵达时,已是深夜。安排完警戒,众人终于得以休息。饱餐后的疲惫和激战后的松弛袭来,残兵们很快围着微弱的篝火沉沉睡去,鼾声如雷。

吕玲绮却毫无睡意。她靠坐在冰凉的岩壁上,看着跳跃的火光映照下父亲的身影。

他独自坐在洞穴深处,远离众人和火光。那几份从曹军军官身上搜出的简牍,此刻正摊开在他面前的地上。他并没有看,只是盯着跳动的火焰投在简牍上的阴影,一动不动,如同入定。

但吕玲绮能感觉到,一种极其压抑的、几乎要撕裂空气的情绪,正从他沉默的身影里弥漫开来。比愤怒更沉重,比仇恨更复杂。

她忽然想起日间他看见那份简牍时的细微失态。

那上面,到底写了什么?

鬼使神差地,她趁着父亲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悄悄挪动身体,借着晦暗的光线,极力望向那几片散落的竹简。

字迹很小,又是倒着,看得并不真切。但她依稀辨认出了几个反复出现的词。

“……赏格……”

“……白门楼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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