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中定军山一役后,老将黄忠名震天下,却少有人知他家中尚有一女,名唤武蝶。
武蝶年方十六,眉目间既有父亲的刚毅,又承了早逝母亲的清丽。她不像寻常闺秀抚琴作画,偏生爱挽弓搭箭,每每立于后院,对着百步外的柳叶靶心凝神屏息。
“姑娘,老爷回来了!”侍女匆匆跑来,声音里带着不寻常的颤抖。
武蝶放下弓转身,看见的不是凯旋的父亲,而是四个将士抬着的棺木。
“爹爹...”她手中的弓坠地,弦音震颤如呜咽。
灵堂白烛摇曳,刘备亲临吊唁,轻拍武蝶肩头:“你父临终唯有一念,望你平安喜乐,莫再涉刀兵之事。”
武蝶垂首不语,指甲掐入掌心。
当夜,她跪在父亲灵前,取出暗格中的鎏金弓。这是黄忠在她十岁生辰所赠,弓身刻有云纹,弦是西域天蚕丝所制,非大力不能拉开。
“父亲教我射术,岂是为绣花描眉?”她对着棺木叩首三次,“女儿不孝,不能从命。”
次日清晨,武蝶一袭素衣跪在刘备府前。
“武蝶愿代父从军,不求官职,只求一张弓一壶箭的位置。”
刘备叹息摇头:“战场非女子应处之地。你父有功于汉,我当为你择良婿,保你余生无忧。”
武蝶抬头,目光如父亲箭囊中最锋利的矢:“主公可试武蝶箭术,若不及营中士卒,自当退去。”
校场上闻讯聚来众多将士,有人掩口窃笑女子妄言。
武蝶不理会四下目光,取弓搭箭,第一箭离弦,百步外靶心洞穿。
第二箭,她射向空中飘落的银杏叶,叶分两半缓缓落地。
第三箭,她闭目聆听风铃声响,箭出铃落,不差毫厘。
众将士肃然,再无喧哗。
刘备沉吟良久,终应允她入白毦兵为弓手,嘱陈到将军多加看顾。
建兴六年春,诸葛亮筹备北伐。武蝶随军出征,营中多是知其父威名而不知其技者。
行军途中,武蝶总感觉一道目光追随。回头时,只见各色士兵忙碌,难辨是谁。
直至那日林中演练,武蝶为追一只野兔深入密林,忽闻破空声急至。侧身闪避,见三枚飞镖钉入身旁树干,镖身幽蓝,显是淬了毒。
两个蒙面人从树后闪出,刀光直取要害。武蝶以弓为兵,且战且退,臂上已被划开一道血口。
危急时,一支羽箭呼啸而来,正中为首刺客咽喉。另一刺客稍一分神,被武蝶以弓弦锁喉制服。
少年从树丛中跃出,布衣草履,手持旧弓,竟是军中火头军杂役。
“在下文渊,见过黄姑娘。”少年匆匆行礼,立即检查被制服的刺客,却发现其已咬毒自尽。
“你一直在暗中护卫我?”武蝶按住臂上伤口问道。
文渊面露赧色:“黄老将军于我有恩。昔年街亭败后,我流浪至汉中,得老将军收留,授我箭术。他临终前,我发誓暗中护姑娘周全。”
武蝶细观少年,忽然记起:“你是那个哑巴马夫!”
文渊苦笑:“伪饰而已。近日察觉有人窥探姑娘,故暗中跟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