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平关的积雪彻底消融时,成都的使者终于抵达。驿马在关前嘶鸣,捧着印绶的使者翻身下马,从锦盒中取出一卷明黄诏书,在城门前展开,声音穿透喧嚣:“汉中王有令,封马伶俐为平西校尉,统领西凉旧部与羌骑联军,镇守汉中以西诸隘口。另赐黄金百两、锦缎千匹,以嘉奖其退敌之功。”
马伶俐身着银甲,在关前接诏。阳光洒在她肩头的狮蛮带上,铜狮扣折射出冷光,恍惚间竟与父亲马超当年在潼关接诏时的模样重合。王伯当站在身后,看着她挺直的脊背,眼中泛起泪光——这丫头,终究是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将军。
接诏仪式刚毕,使者悄悄将一封密信塞到马伶俐手中:“马校尉,这是杨夫人托我转交的家书。”马伶俐心中一动,捏着那封带着锦缎香气的信,指尖微微发颤。自去年随父亲驻守阳平关,她已有半年未曾见过母亲。
回到主营帐,马伶俐拆开密信。信上是母亲娟秀的字迹,字里行间满是牵挂,末了却提了一句:“前日听闻羌地传来消息,你父亲当年的旧部庞德,如今在曹魏军中任立义将军,近日或将随魏军出征汉中。”
“庞德?”马伶俐猛地攥紧信纸,指腹将字迹揉得模糊。她想起幼时在凉州,庞德常抱着她骑在马上,教她辨认羌地的星辰,还说要等她长大,传她一套自创的刀法。可建安二十年,父亲投奔刘备时,庞德因重病留在汉中,后来竟降了曹操。
“小姐,魏延将军求见。”亲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马伶俐收起信纸,压下心中波澜:“请他进来。”
魏延走进帐中,手里拿着一份军报:“马校尉,探马来报,魏军近期在陈仓集结兵力,主将是夏侯渊之子夏侯霸,副将正是庞德。他们似乎在筹备粮草,看样子是想从祁山道进军,攻打武都。”
“武都乃汉中屏障,若武都失守,阳平关便暴露在魏军锋芒之下。”马伶俐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祁山道上划过,“夏侯霸年轻气盛,急于立功,定会冒进;庞德熟悉羌地地形,是个棘手的对手。”
王伯当皱眉:“庞德当年与主公情同手足,如今却成了曹魏的爪牙,实在令人心寒。小姐,此去对阵,需格外小心。”
马伶俐点头:“我知道。传我将令,明日一早,我率领五千西凉旧部和三千羌骑,前往武都设防;魏将军留守阳平关,随时准备接应。”
次日清晨,马伶俐率领大军出发。踏雪乌骓走在队伍最前方,银枪上的红绸在风中飘动。行至半途,一名羌骑匆匆赶来,翻身下马禀报:“校尉,前方发现魏军的探马,似乎在勘察地形。”
马伶俐勒住缰绳,目光锐利:“看来夏侯霸已经到了。传我将令,全军加速前进,务必在魏军抵达前赶到武都。”
大军日夜兼程,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武都。武都太守早已率领守军在城门前等候,见马伶俐到来,急忙上前迎接:“马校尉,您可算来了!魏军探马连日在城外徘徊,百姓们都人心惶惶。”
马伶俐点点头,翻身下马:“太守不必担心,我已带来八千大军,定能守住武都。你即刻下令,让百姓们闭门不出,守军协助我军加固城防。”
入夜,武都城内灯火通明,士兵们忙着搬运滚石擂木,加固城墙。马伶俐站在城墙上,望着远处的星空,心中不禁想起母亲信中的话。她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狮蛮带,轻声说道:“父亲,明日我就要对阵庞德了,您说,我该如何面对他?”
夜风吹过,仿佛传来父亲的声音:“伶俐,战场之上,各为其主,无需犹豫。但你要记住,无论何时,都不能丢了马家的骨气。”
次日清晨,魏军果然如期而至。夏侯霸率领五万大军,浩浩荡荡地来到武都城下。他勒住战马,抬头望向城墙上的马伶俐,高声喝道:“城上的汉军听着,速速打开城门投降,否则,我大军一到,定将武都踏为平地!”
马伶俐手持银枪,立于城头,冷笑道:“夏侯霸,你乳臭未干,也敢口出狂言?我乃马超之女马伶俐,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西凉军的厉害!”
夏侯霸闻言,脸色一变:“马超之女?不过是个黄毛丫头,也敢在此叫嚣!庞德将军,你去会会她!”
庞德催马上前,他身披黑甲,手持大刀,目光落在马伶俐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伶俐,多年未见,你竟已长成这般模样。我劝你还是速速投降,夏侯将军定会从轻发落。”
马伶俐心中一痛,但脸上依旧坚定:“庞德叔叔,当年父亲待你不薄,你为何要降魏?如今汉祚未绝,你若能幡然醒悟,归降汉中王,我可饶你不死。”
庞德叹了口气:“伶俐,各为其主,我既然降了曹魏,便不会再背叛。你若执意抵抗,休怪我手下无情。”
“看来,今日只能兵戎相见了。”马伶俐银枪一挺,厉声喝道,“全军听令,准备迎敌!”
夏侯霸见二人交谈无果,大怒道:“庞德将军,不必与她废话,即刻攻城!”
魏军士兵纷纷冲向城墙,架起云梯,试图爬上城头。马伶俐率领士兵奋勇抵抗,银枪舞动,将爬上城头的魏兵一一挑落。羌骑则在城外,利用骑射优势,不断射杀魏军士兵。
庞德见状,心中焦急,他催马上前,挥舞大刀,试图劈开城门。马伶俐见状,翻身跃下城墙,挺枪迎上:“庞德叔叔,你的对手是我!”
银枪与大刀相撞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二人战至数十回合,不分胜负。马伶俐深知庞德刀法精湛,不敢有丝毫大意,每一招都使出全力。庞德心中则充满矛盾,他既想击败马伶俐,又不想伤害她,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束脚。
“庞德将军,你在犹豫什么?速速拿下此女!”夏侯霸在一旁大喊。
庞德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大刀挥舞得更加凌厉。马伶俐渐渐感到吃力,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必须尽快决出胜负。她想起父亲教她的“梨花枪法”中的绝招,心中有了主意。
马伶俐故意露出一个破绽,引诱庞德进攻。庞德果然中计,大刀直扑她的胸口。马伶俐侧身躲过,银枪顺势刺向庞德的手腕。庞德急忙回刀格挡,却被马伶俐抓住破绽,枪尖划破了他的手臂。
庞德吃痛,大刀险些脱手。他看着马伶俐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好枪法,不愧是马超的女儿。”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喊杀声。马伶俐抬头望去,只见魏延率领五千援军,浩浩荡荡地赶来。夏侯霸见状,大惊失色:“不好,汉军援军来了!传我将令,即刻撤军!”
魏军士兵听闻援军到来,顿时大乱,纷纷溃逃。马伶俐与魏延率军追击,一路斩杀魏军无数。庞德见大势已去,只能率领残部,随夏侯霸一同撤退。
马伶俐站在战场上,望着庞德远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,今日的胜负只是暂时的,未来,她还会与庞德再次相遇。但她不会退缩,因为她是马超的女儿,她要守护好这片土地,完成父亲的遗愿。
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战场上,染红了满地的血迹。马伶俐手持银枪,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,腰间的狮蛮带随风飘动。她知道,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,更大的挑战还在前方等待着她。但她无所畏惧,因为她的身后,是汉中的百姓,是汉室的江山,还有父亲未了的心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