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氏心中一凛:“病故。”
“病故?”贾诩大笑,“令尊是被人毒死的!而下毒者,正是曹操派去的人!”
邹氏脸色顿变:“胡言乱语!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贾诩阴森道,“令尊手握宛城财权,不肯归顺曹操,故而遭此毒手。这些年来,你竟认贼作父,可笑可叹!”
邹氏强作镇定:“将死之人,何必编造此等谎言。”
“是不是谎言,夫人细想便知。”贾诩意味深长,“曹操为何偏偏看上你?真是为美色所惑?还是为了名正言顺接手邹家产业?”
离开地牢,贾诩的话如同毒蛇,在邹氏心中缠绕不去。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痛苦模样,想起曹操对她异乎寻常的执着,越想越觉得可疑。
是夜,邹氏辗转难眠,悄悄起身查阅父亲旧物。在一个尘封的木匣中,她找到父亲与曹操的几封往来书信。信中语气客气,但字里行间透着威胁之意。最后一封信的日期,正是父亲病倒前三日。
难道贾诩所言非虚?邹氏手抚信纸,心乱如麻。
“夫人深夜不睡,在找什么?”曹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邹氏一惊,信纸飘落在地。曹操拾起一看,面色微沉:“这些旧物,夫人从何处得来?”
邹氏强自镇定:“整理先父遗物时偶然发现。司空与先父早有往来?”
曹操将信放下,叹道:“不错。我当年确曾拉拢过令尊,但他不肯相从。不过他的死,与我无关。”
邹氏直视曹操:“司空可知先父是中毒而亡?”
曹操一愣:“中毒?怎会?当年郎中说是急症。”
看他神情不似作伪,邹氏心中稍安,但疑虑未消。乱世之中,真真假假,谁又能看得分明?
数日后,曹操召邹氏议事。原来袁绍大军压境,曹操决定亲自率军迎战,欲带邹氏同行。
“军中带妇人,恐惹非议。”邹氏婉拒。
曹操道:“夫人非寻常妇人。如今军中刚经整顿,需有人助我稳定人心。夫人同去,可安将士之心。”
邹氏明白,这是进一步的考验。若她同往战场,便彻底与曹操绑在一起,再无退路。
思考再三,她终是点头应允。
出征前夜,邹氏独自来到父亲墓前祭拜。夜色苍茫,墓碑冷清,她跪在坟前,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阿爹,”她轻抚墓碑,“若您在天有灵,请告诉女儿,该如何抉择?”
风声呜咽,无人应答。乱世如潮,每个人都是随波逐流的浮萍。她与曹操,究竟是缘是劫?父亲之死,真相又如何?
起身时,她在坟前发现一株野生的桃树苗,在月光下顽强生长。邹氏小心将它挖出,准备带回栽种。
或许有一天,这株桃树会长大开花,在乱世中绽放一片美丽。而她的命运,也终将水落石出。
大军开拔那日,宛城万人空巷。曹操金甲白马,威风凛凛。邹氏乘车随行,掀开车帘回望这座承载她太多记忆的城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