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昭四年的春天,长安城柳絮如雪,但未央宫中的政治寒冬却远未结束。卫夫子退隐已近半年,期间朝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王莽不仅完全掌控了朝政,更开始推行一系列名为“复古”实为集权的改革。
这日清晨,卫夫子正在庭院中修剪梅枝,老仆送来一封密信。信是班昭所写,只有寥寥数语:“石渠阁典籍遭篡改,《史记》多处被删。速救。”
卫夫子手中的花剪应声落地。篡改史书,这是要断绝历史的记忆,为王莽篡位铺路。她立即更衣,准备入宫面圣。
然而马车行至未央宫北阙,就被卫兵拦下:“奉大司马令,无特许不得入宫。”
“老身乃先帝钦点顾问,为何不得入宫?”卫夫子质问。
卫兵面无表情:“此乃新规。”
僵持之际,一辆马车驶来。车帘掀起,露出王莽温和的笑脸:“原来是卫先生。可是要入宫校书?”
“老臣听闻石渠阁典籍遭篡改,特来查看。”
王莽笑容不变:“先生误会了。不过是整理修缮,何来篡改之说?况且先生年事已高,该安心养老才是。”
话已至此,硬闯无益。卫夫子返回府中,苦思对策。直接对抗不行,她决定另辟蹊径——既然不能阻止篡改,就让真相以另一种方式流传。
她想起民间流行的“俗讲”——说书人在市井讲述历史故事。这些故事口耳相传,比官修史书更能深入民心。
当夜,她秘密拜访长安最有名的说书人东方朔的后人东方生。听完卫夫子的来意,这位民间艺人面露难色:
“先生,说王莽的不是,要掉脑袋的。”
“不说王莽,说古人。”卫夫子展开一卷帛书,“我这里有《史记》未载的轶事,你可愿听?”
她讲述了尧舜禅让的真相(并非完全自愿)、王莽偶像周公的局限性、以及历代伪君子的真面目。每个故事都不提当下,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。
东方生拍案叫绝:“先生高明!不说今人,但句句关乎今人!”
秘密合作就此开始。卫夫子每夜撰写故事底本,东方生次日就在市井讲述。这些“新编历史故事”很快流传开来,甚至传到了宫中。
王莽勃然大怒,下令彻查故事来源。但卫夫子早有准备,她通过邓延在荆州的势力,将部分底本伪造成“楚地出土古籍”,让人无从查起。
然而危险还是来了。这日深夜,卫夫子正在书房写作,忽闻院中犬吠骤停。她吹熄油灯,从窗缝中看到几个黑影翻墙而入。
情急之下,她躲进书房密室——这是邓延离京前为她建造的,连家中仆役都不知晓。
黑衣人在书房翻找良久,未有所获,悻悻而去。卫夫子从密室出来,发现书案上多了一枚令牌——是王莽府上的。
这是最后的警告。下一次,就不会只是恐吓了。
次日,她做出一个大胆决定:公开设坛讲学。既然暗中传播受阻,不如光明正大地讲。她在长安东市租下一处院落,挂牌“石渠书院”,公开讲授史学。
第一讲那天,院中挤满了人。有太学生,有平民,甚至有几个低阶官员混在其中。卫夫子一袭素衣,从容开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