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平元年冬,徐州下邳城外,北风凛冽。
严芸站在临时营地的辕门前,望着远处下邳城巍峨的轮廓。三年颠沛,从长安到河内,再到兖州与曹操争锋,最终败走徐州,他们终于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。
“娘,冷。”五岁的吕玲绮扯了扯她的衣角,小脸冻得通红。
严芸将女儿揽入怀中,用披风为她挡风。这三年的流离,让玲绮比同龄孩子更加早熟,已经能够熟练地握着小木戟,有模有样地练习父亲教她的招式。
“夫人,将军请您去大帐议事。”高顺大步走来,这位以严肃著称的将领对严芸始终恭敬有加。
严芸点头,牵着玲绮走向中军大帐。自兖州败于曹操后,她不再只是吕布的妻子,更逐渐成为他军事上的参谋。乱世中,她必须变得更加坚强。
帐内,吕布正与陈宫、张辽等人商议要事。见严芸进来,吕布示意她坐在身旁。
“刘备接纳我们暂驻小沛,不过是权宜之计。”陈宫指着地图上的下邳城,“陶谦刚死,刘备新得徐州,根基未稳。这是我们夺取徐州的最佳时机。”
张辽皱眉:“刘备待我等不薄,如此背信弃义,恐失人心。”
吕布沉默片刻,看向严芸:“你认为呢?”
帐内众将目光齐聚严芸身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道:“刘备仁厚,深得民心,强取徐州恐难服众。不如暂驻小沛,积蓄力量,以待天时。”
陈宫不以为然:“夫人仁慈,然乱世之中,机不可失。若等刘备站稳脚跟,我等再无立足之地。”
吕布目光闪烁,显然心动。严芸知他渴望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,一个能让家人安定的家。
几日后,刘备与袁术交战,徐州空虚。吕布趁势袭取下邳,刘备妻小被俘,徐州易主。
入驻下邳那天,吕布意气风发,对严芸道:“从此,徐州就是我们的家了。”
严芸勉强一笑。她永远忘不了刘备败走时那失望的眼神,以及被俘的刘备妻子甘夫人那平静中带着轻蔑的表情。
下邳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加复杂。吕布虽得徐州,却难以服众,境内叛乱不断。而袁术、曹操、刘备等势力虎视眈眈,徐州如同一块肥肉,四面环狼。
这日,严芸正在教玲绮读书,吕布怒气冲冲地进来。
“袁术那厮,竟敢要我送子为质!”吕布将一封书信拍在案上。
严芸心中一紧:“你如何回复?”
“我吕布岂是屈居人下之辈?”吕布冷笑,“我已回信痛斥。”
严芸担忧道:“袁术势大,此时树敌,恐非明智之举。”
“放心,我已派人联络曹操,共抗袁术。”吕布自信满满。
严芸却更加不安。曹操枭雄,比袁术更加危险。然而她知吕布性格,决定的事难以改变。
数月后,局势急转直下。袁术派大将纪灵来攻,刘备竟与袁术和解,联手对付吕布。下邳被围,情势危急。
“父亲,我可以上阵杀敌!”六岁的玲绮举起小木戟,一脸认真。
吕布大笑:“好!是我吕布的女儿!不过现在还不用你出战。”
他转向严芸,神色凝重:“我已设下鸿门宴,请刘备、纪灵前来。若和解不成,只能死战。”
严芸心知此举凶险,却别无选择。她连夜检查城防,协助调度粮草,展现出惊人的组织才能,连陈宫都对她刮目相看。
鸿门宴上,吕布辕门射戟,震惊四座,刘备与纪灵和解,危机暂解。然而,和平只是表象,各方势力仍在暗中角力。
建安元年春,曹操迎天子于许都,挟天子以令诸侯。吕布虽受封左将军,却知曹操才是真正掌权者。
“曹操邀我共击袁术,许以粮草军械。”吕布将曹操的信件递给严芸。
严芸细读后,眉头紧锁:“曹操此计歹毒。若我们与袁术两败俱伤,他必来收取渔利。”
陈宫却道:“然而若不从,曹操必以天子名义讨伐我们。不如假意合作,见机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