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三年冬，下邳城破的那一夜，寒风如刀，刮过泗水结冰的河面。
严芸紧抱着六岁的吕玲绮，潜伏在白门楼附近的废墟中。她眼睁睁看着吕布被侯成、宋宪等叛将捆绑押下城楼，那高大的身影在火把摇曳中显得异常孤独。
“父亲...”玲绮在母亲怀中颤抖，小脸上泪痕交错。
严芸捂住女儿的嘴，强忍心中剧痛。她必须冷静，为了玲绮，她必须活下去。
“夫人，曹军正在搜捕吕布家眷，我们得尽快出城。”侍卫长低声道，他是并州就跟随吕布的老兵，名唤赵敢，脸上的一道伤疤在火光下格外狰狞。
严芸点头，最后望了一眼白门楼。那里，她丈夫的命运已经注定。而她，必须为吕家保留最后的血脉。
他们混入逃难的人群，趁乱从城南缺口潜出。城外十里，一处荒废的土地庙成了暂时的避难所。
“赵敢，你去打探消息，特别是将军...和他的部将的下落。”严芸声音沙哑，将一枚金饰塞给赵敢，“小心行事。”
赵敢离去后，严芸才允许自己流泪。玲绮乖巧地为母亲擦去眼泪：“娘不哭，爹爹会来救我们的。”
严芸将女儿紧紧抱住，心如刀绞。她该如何告诉这个孩子，她英勇无敌的父亲可能再也回不来了？
三日后，赵敢带回噩耗：吕布被缢杀在白门楼，高顺不屈而死，张辽降曹，陈宫赴死。
严芸听后静坐良久，直到玲绮的哭声将她唤醒。
“娘，他们说爹爹死了，是不是真的？”玲绮扑进她怀里，小身子颤抖如风中落叶。
严芸深吸一口气，捧起女儿的脸：“玲绮，你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。英雄可以死，但不会被忘记。你要记住他的样子，记住他的骄傲。”
她取出一直贴身携带的虎形玉坠，挂在女儿颈上：“这是你父亲留给我们的信物，看到它，就像看到你父亲。”
次日，严芸决定南下淮南。袁术曾与吕布有姻亲之约，或可托庇。然而才至淮河边境，就听闻袁术称帝，众叛亲离，已是穷途末路。
“夫人，袁术自身难保，投他无异于自寻死路。”赵敢劝道。
严芸站在淮河边，望着滔滔江水，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。天下之大，竟无他们母女容身之处。
“去荆州吧。”她最终决定，“刘表坐镇荆州，与曹操不睦，或可安身。”
一行人改道向西，扮作逃难的百姓，艰难前行。玲绮仿佛一夜间长大，不再哭闹，只是常常摸着颈上的玉坠发呆。
途经汝南时，他们意外遭遇一伙土匪。赵敢等人拼死抵抗，终因寡不敌众，纷纷倒下。
“这小娘子细皮嫩肉，能卖个好价钱。”匪首狞笑着抓向玲绮。
严芸拔出隐藏的短剑，一剑刺入匪首咽喉。鲜血喷溅在她脸上，温热而腥腻。这是她第一次杀人，手却在极度恐惧中异常稳定。
“还有谁想试试？”她将玲绮护在身后，目光扫过惊愕的众匪。
匪众见她身手不凡，又损失了头领，悻悻退去。严芸这才瘫软在地，呕吐不止。
“娘，你流血了。”玲绮用袖子擦去母亲脸上的血渍。
严芸看着女儿坚毅的眼神，仿佛看到了吕布的影子。她突然明白，乱世之中，柔弱即是罪过。
埋葬了赵敢等人后，严芸取出一直珍藏的吕布的戟法手稿。从前她只是练习防身，现在，她必须真正掌握这门武艺。
“玲绮，从今天起，娘教你真正的戟法。”她在夕阳下对女儿说。
接下来的路程，严芸白天赶路，夜晚教女习武。她发现自己对武学有着出乎意料的天赋，吕布手稿中的精要，她竟能领悟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