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,她们终于抵达荆州襄阳。严芸化名严氏,称是北方丧夫的士人妻室,赁下一处小院,靠刺绣为生。
玲绮已到启蒙年纪,严芸亲自教她读书识字。夜深人静时,则在院中传授武艺。
“娘,为什么我们要隐姓埋名?”玲绮某日问道。
严芸沉默片刻:“因为你父亲树敌太多,尤其是曹操。若知道我们的身份,必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“曹操是坏人吗?”
“乱世之中,难分好坏。但他杀你父亲,就是我们的仇人。”严芸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冷。
玲绮似懂非懂地点头,练戟更加用力。她的招式已初具规模,眉宇间的英气越来越像吕布。
建安五年春,襄阳城中流传消息:刘备投靠了刘表,驻守新野。严芸心中一动,想起那个被吕布夺去徐州却始终以礼相待的对手。
某日市集,严芸偶然遇见甘夫人——刘备的妻子。当年下邳被俘时,严芸曾对她以礼相待,如今重逢,两人都吃了一惊。
甘夫人邀严芸至僻静处交谈:“夫人可知,曹公正在暗中查访吕布遗孤?”
严芸心中一惊,面色不改:“夫人何出此言?”
“曹公帐下有人建议斩草除根。”甘夫人低声道,“我夫君常说,温侯虽有过,其家属无罪。夫人若信得过,可往新野暂避。”
严芸犹豫不决。刘备仁厚,但投靠他是否安全?
当晚,她发现住处附近有陌生人间歇出现,心知行踪可能已经暴露。别无选择,她连夜带玲绮离开襄阳,前往新野。
刘备果然以礼相待,安排她们住在僻静的宅院,并严密封锁消息。然而好景不长,建安六年,曹操南征,刘备败走,严芸母女再次踏上流亡之路。
这一次,她们随刘备军南下江夏。长坂坡之战,刘备军大败,严芸与玲绮在乱军中失散。
“玲绮!玲绮!”严芸在溃兵中疯狂寻找,心如刀割。她已失去丈夫,不能再失去女儿。
就在她绝望之际,看见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站在坡上,手持木戟,保护着几个受伤的士兵。
“我乃吕布之女,谁敢后退!”七岁的玲绮声音稚嫩,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士兵们被这小女孩的气势震慑,竟重新集结起来,挡住了一波追兵。
严芸冲上前抱住女儿,泪如雨下。在玲绮身上,她看到了吕布不屈的英魂。
战后,刘备见到玲绮,感叹道:“此女有温侯之风,他日必非池中之物。”
严芸却更加忧虑。玲绮越像吕布,就越危险。她决定带女儿彻底隐姓埋名,远离乱世纷争。
她们随难民南下,最终在江南一个小村落安顿下来。严芸开了一家绣庄,玲绮则像普通农家女孩一样成长,只是夜深人静时,母亲仍会教她文武之道。
建安七年春,桃花盛开时节,严芸带着玲绮来到村外小山上。她指向北方:“你父亲的故乡在并州五原郡,那里有辽阔的草原和奔驰的骏马。”
“我们还能回去吗?”玲绮问。
严芸望着满山桃花,轻声道:“总有一天,天下太平了,我们就带你父亲回家。”
夕阳西下,将母女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严芸知道,她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。乱世中的女子,要想活下去,必须比男子更加坚强。
而她相信,总有一天,玲绮会像她父亲一样,在这个乱世中留下自己的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