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七年冬,吴侯府内暗流涌动,比窗外的寒风更加刺骨。
吕玲绮的伤势渐愈,但肩头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疤痕。孙权赐剑的荣耀犹在,她却感到四周的目光日益复杂——有敬佩,有嫉妒,更有难以言说的警惕。
“吕都尉,主公有请。”侍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玲绮整理衣冠,随侍从来至孙权书房。室内除孙权外,还有周瑜与鲁肃,三人面色凝重。
“玲绮,伤势如何?”孙权语气温和,但眼神严肃。
“已无大碍,谢主公关心。”
周瑜接过话头:“曹操虽暂退,必卷土重来。更棘手的是,我们收到密报,刘备已取益州,天下三分之势渐成。”
鲁肃补充:“刘备派诸葛亮为使,不日将至江东,重申盟好。然此人心机深沉,不可不防。”
玲绮不解此事与她何干,直到孙权道:“诸葛亮此来,明为结盟,实为探听虚实。你身份特殊,刘备阵营中多有温侯旧部,他们若知你在江东,恐生事端。”
“主公希望我暂避锋芒?”玲绮问。
“正相反。”孙权目光如炬,“我要你以世子傅身份,参与接待诸葛亮。”
玲绮心中一震。这是要将她推向风口浪尖。
严芸得知消息后,忧心忡忡:“诸葛亮乃当世奇才,你年少资浅,恐非其对手。”
“娘,避无可避,不如直面。”玲绮已非昔日逃避的小女孩。
三日后,诸葛亮抵达江东。接风宴上,他羽扇纶巾,谈笑风生,与江东群臣周旋,游刃有余。酒至半酣,他突然看向玲绮:
“这位少年英杰,莫非是昔日温侯之后?”
满堂寂静。玲绮从容举杯:“在下吕玲绮,家父正是吕布。听闻诸葛先生与关张赵诸将相善,家父生前常赞诸位英雄。”
巧妙一句,既承认身份,又点出刘备阵营与吕布的旧缘。诸葛亮羽扇轻摇,笑而不语。
然而真正的交锋在次日。孙权邀诸葛亮游览玄武湖,玲绮随行。行至湖畔,诸葛亮忽道:
“闻吕姑娘武艺超群,深得温侯真传。亮有一问:若温侯在世,当今天下,该当何属?”
问题犀利,暗藏陷阱。若玲绮答“江东”,显得虚伪;若答“曹营”或“刘备”,则立即开罪孙权。
玲绮略一沉思:“家父若在,当据徐州,与天下英雄争锋,而非屈居人下。”
孙权闻言大笑:“虎父无犬女!可惜温侯早逝,否则天下局势,犹未可知。”
诸葛亮眼中闪过赞许,不再追问。
当晚,玲绮向母亲讲述经过,严芸却面色凝重:“诸葛亮此问,绝非闲谈。我听闻刘备在益州招纳吕布旧部,恐有图谋。”
数日后,严芸的担忧成真。市井间突然流传歌谣:“白虎现江东,赤乌西飞去。温侯有遗女,能引干戈起。”
更棘手的是,坊间开始传言玲绮与世子过从甚密,有“女主江东”之嫌。
“这是有人要毁你名声。”严芸敏锐地判断。
果然,张昭等人联名上奏,以“男女有别”为由,请求孙权解除玲绮世子傅一职。
关键时刻,孙登挺身而出:“吕师傅文韬武略,儿臣受益良多。若因流言蜚语而废良师,岂非因噎废食?”
孙权最终保留玲绮职位,但限制她与世子独处。表面风波暂平,暗流却更加汹涌。
腊月二十三是江东祭灶日,严芸照例进宫协助准备祭礼。在检查祭品时,她发现盛放糯米的铜鼎内壁有异常色泽。
“这鼎近日可曾盛放他物?”她问宫人。
宫人答:“前日张昭大人府上送来新米,曾用此鼎量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