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奠礼当日房州州学明伦堂—
铜壶滴漏声里,晨钟余韵未绝。三百青衿学子端坐席间,檀香烟霭中,崔元曜一袭月白襕衫立于讲席,指尖轻抚竹简刻痕。
明伦堂内,三百青衿学子正襟危坐,檀香缭绕间,刺史夫人携一清秀少年入席,引得周遭女郎频频侧目。
“那位小郎君,可是新入学的?”有女郎低声问。
“听说是陇西李氏的远支,名唤‘李十七郎’。”
“十七郎”眉目如画,唇红齿白,一袭月白襕衫衬得身量纤秀,唯独指尖沾着一点金粉,在晨光下微微闪烁——正是庐陵王府特制的金屑墨。
崔元曜立于讲席,广袖垂落,腕间半寸墨渍与堂下“李十七郎”指尖的金粉遥相呼应。他唇角微勾,朗声道:
“今日辩《郑伯克段于鄢》——”
竹简轻敲案几,青铜貔貅镇纸转向东南,阳光折射,恰好照亮后排那位“少年”。
“诸君以为,郑伯之举,是‘大义灭亲’,还是‘养恶诛之’的权谋?”
他咬字极重,尤其“养恶”二字,如刀锋刮骨。(潜台词:郑庄公纵容弟弟作乱再诛杀,恰似武皇对李显的处置。)
满堂寂静,众学子或沉思或争执,唯独“李十七郎”忽以银簪轻叩陶砚,清越声响截断议论。
她抬眸,唇角噙笑:“学生愚钝,只疑惑一事——”指尖轻点案上《左传》,金粉簌簌落下。
“此篇详载郑伯囚母,却略去‘隧而相见’的后续……莫非史官也惧记载‘母子相残’的真相?”
(潜台词:郑庄公最终与母亲和解,而武皇与李显至今势同水火。)
满座哗然!
后排某学子手中毛笔“啪”地折断——那是来俊臣安插的探子,正以密语速记。
崔元曜瞳孔骤缩,面上却浮起赞赏之色:“好个‘以史为鉴’!”
青石地砖上,一双麂皮靴突然碾碎半片银杏叶。着靛蓝圆领袍的赵姓学子猛地站起,腰间金线鱼袋撞在案几上铮然作响。
《唐律疏议》卷六明明记载——他刻意提高声调,却在关键处卡壳,指斥乘舆者...当...当
(右手食指在《春秋》竹简上急促敲击摩斯密码:·-·-···【速报来公】)
东南角席位上,嗣郑王嫡子李璥的指甲已陷入掌心肌肤。他盯着赵姓学子后颈的“豹斑胎记”(去岁杖杀其父的刑吏特有标记),齿间溢出血腥味。从齿缝漏出半句《孝经》身体发肤...又生生咽下,改诵《道德经》和其光...
前排茜色纱裙的裴氏女郎以团扇掩面,却从缂丝缝隙偷觑李十七郎,她不曾注意鬓边金步摇的蝴蝶翅膀停止颤动。
另一个靠近赵学子的女娇郎,她耳上扇坠的珍珠在赵学子起身时突然“裂开细纹”,侍女递来的冰酪中,“樱桃酱正诡异地聚成猫瞳形状”。
“暮鼓初响,辩难堂内杀机凝滞的刹那”
崔元曜忽然转身,将半块松烟墨抛向那赵姓学子:赵兄的《唐律》怕是韦氏注本?墨块在空中裂开,露出内里“太平公主府的莲花火漆”。那暗探顿时面如土色,袖中密信恰巧飘落,被穿堂风卷着在众人头顶碎成雪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