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鼓刚过,房州城陷入沉睡。李裹儿闺房的茜纱窗内,烛火早已熄灭。白猫云团——正蜷缩在少女枕边,忽然耳尖一动。
一缕幽咽的骨笛声从十里外传来,音波在月光下凝结成只有妖族可见的青色符文。云逍琥珀色的瞳孔骤缩,这是最高级别的召集令。
他轻巧地跃下绣榻,回头看了眼熟睡的李裹儿。少女在梦中呓语,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方才卧过的位置。猫儿的尾巴尖儿颤了颤,终究还是化作一道白影穿窗而出。
城郊乱葬岗的磷火在月色中泛着惨绿。云逍踏上一块残碑,身形在月光中拉长变形。当最后一点猫耳隐没时,站在碑上的已是位白衣胜雪的少年,腰间悬着盏青铜古灯,灯焰却呈诡异的青紫色。
左都尉云逍你好雅兴。柏树后转出个戴斗笠的黑衣人,声音像锈刀刮骨,在人类闺阁当宠物,比在古洞里修行舒服?
云逍袖中手指掐进掌心,面上却浮起妖族特有的冷漠微笑:幽鹄使者深夜传讯,就为说这些废话?
黑衣人抛来一枚玉简。云逍接住的瞬间,玉简化作血色文字浮现在空中:
【云逍左都尉:大计已启,望卿竭力。灵源灯弱,修为有损,甚忧。盼复。】
每个字都在蠕动,最后汇聚成张模糊的人脸,正是妖族主公的化身。云逍单膝跪地,腰间灵源灯突然剧烈摇晃,灯焰中浮现他近日修炼的场景——画面里总有一抹藕荷色的裙角时隐时现。
主公很失望。幽鹄的斗笠微微抬起,露出鸟喙状的嘴,当年从长安落妖塔选中你时,你的灵源灯焰可是能照亮三丈。
云逍突然伸手探入灯焰,生生扯出那段有李裹儿的记忆。青火灼烧得他指尖白骨隐现,却面不改色地将记忆碎片捏碎。不过是修炼《化形经》走了岔路。
幽鹄发出夜枭般的笑声:那人类女子知道你每晚用灵力替她挡灭灵师的窥视吗?鸟爪状的手突然按在云逍胸口,你的心窍里,全是她的味道。
灵源灯轰然暴涨,云逍借机后退三步,灯焰中浮现出他昨日斩杀恶灵的英姿。使者若不信,不妨试试本座剑锋可还锋利?
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。幽鹄退入阴影中,抛来一个琉璃瓶:主公赐的千年血灵,可补你损耗的灵力。声音陡然转冷,主公大计布局这么久,容不得一点差错,望左都尉好自为之。
待黑影消散,云逍终于踉跄跪地,呕出一口泛着金光的血。灵源灯焰微弱如豆,映出他胸口小心隐藏的伤口——那是前段日子为救李裹儿自断一尾的伤。
他望向王府方向,忽然将血灵捏得粉碎。夜风吹散时,隐约传来少女梦中呼唤:云团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