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魔头!证据确凿!”
王腾的脸上,也终于浮现出大仇得报的狰狞快意。
然而,就在此时,镜中的画面,并未停止。
画面中的顾长青,在斩杀最后一名长老后,收剑而立,冷冷扫视着血流成河的庭院。
他开口了。
镜中传出的声音,清晰地响彻整个广场。
“首恶已诛,余者,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镜中的夜,并未因顾长青的离去而恢复平静。
反而,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、更加粘稠的死寂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画面即将结束时,异变陡生!
庭院最深处,一处光线无法触及的屋檐阴影,像是活了过来一般,蠕动了一下。
一缕漆黑,从那片阴影中被剥离了出来。
那不是一个人。
更像是一道行走的、没有五官、没有实体的虚无。
这道人形的漆黑,无声无息地穿过尸横遍地的庭院,手中提着一柄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细长利剑。
剑锋之上,没有灵光,没有杀气。
只有纯粹的、收割生命的冰冷。
噗。
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血肉破裂声。
一名刚刚从昏迷中醒来、正准备逃跑的王家护卫,眉心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,身体僵直,眼中的生机瞬间被抽干,悄无声息地滑倒在地。
他甚至没有看清出剑的轨迹。
那道黑影的动作,不带半分烟火气,每一次挥剑,都像是在完成一道精准无误的工序。
收割。
冷酷而高效的收割。
无论是躲在暗窖里的家丁,还是藏在内院密室中的妇孺,都在那道鬼魅的剑光下,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。
没有惨叫。
没有挣扎。
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鲜血溅出。
整个王家府邸,变成了一个绝对寂静的屠宰场,只有那道黑影在其中优雅而从容地“清理”着一切活口。
这一幕,让广场上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这才是真正的屠戮艺术!
这才是真正的魔鬼行径!
最终,黑影停在了一个柴房门口,剑尖轻点,无声地挑开了门栓。
里面,是早已被吓晕过去的王福。
黑影凝视了他片刻,那片虚无的“脸”上,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审视着这件“工具”。
然后,他举起了剑。
却又在剑锋即将落下的一瞬,停住了。
他收剑,转身,如墨滴入水,悄然融化在了更深的夜色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他留下了唯一的“活口”。
一个,能将所有罪孽都完美嫁祸给顾长青的,“证人”。
整个广场,瞬间死寂。
王腾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清虚长老等人,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
和证人说的,不一样!
他看着镜中的画面,又看看状若疯魔的老仆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假的……
这一定是假的!
可那是问心镜!
是天地间最公正,最不可能说谎的至宝!
高台龙椅之上。
女帝白清雪端坐的身姿,千年未曾动摇分毫。
但此刻,她垂在龙袍广袖下的玉手,几不可查地,蜷缩了一下。
她那双始终冰封着万古的凤眸,第一次,越过了所有人,精准地落在了白玉台上,那个始终平静的男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