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浅月的出现,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。
整个皇都广场,瞬间沸腾。
那是一个被彻底碾碎了灵魂的女子。
她每一步都走在所有人的心尖上,每一步都踏出无声的血泪。
看到她,之前还觉得顾长青罪有应得的看客们,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,脸颊火辣辣地发烫。
言语的刀子,此刻尽数化为实质,反过来捅向他们自己。
“魔头!”
清虚长老看到自己最珍爱的弟子这副模样,那双老眼瞬间赤红,恨意如火山般喷发!
她指着顾长青,声音尖利到扭曲。
“陛下!此獠罪证确凿,连他自己都已承认!”
“请陛下即刻开启问心镜!将他丑陋的罪行,昭告天下!还我徒儿一个清白!”
她嘶吼着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共戴天的仇恨。
问心镜!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们想看。
又不敢看。
想看,是想知道那晚的真相。
不敢看,是怕再看一遍那摧毁一个圣洁灵魂的残忍过程。
然而,万众瞩目之下,顾长青却笑了。
那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。
而是一种带着无尽嘲弄与悲悯的笑。
他看着状若疯魔的清虚长老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清虚长老,你确定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你确定,要当着天下人的面,再逼着她,将那个夜晚的噩梦,一帧一帧地,重新回忆一遍?”
顾长青的目光,越过清虚,落在那具单薄颤抖的身影上。
“你确定,要让她再感受一次,那种被药物焚烧理智,沦为欲望奴隶的屈辱与痛苦?”
“你确定,要将她被撕碎的衣衫,她绝望的泪水,她无助的挣扎,都放在这光天化日之下,供千万人品评、观赏?”
顾长青每问一句,清虚长老的脸色便苍白一分。
广场上,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们看着台上那个神情破碎的女子,顾长青的话,像一把把冰锥,扎进他们心里。
是啊。
那对她而言,何其残忍!
顾长青的声音,陡然转冷,字字如刀!
“你口口声声为她讨还清白,却要用最残忍的方式,将她的伤口撕开,撒上盐,再展示给所有人看!”
“清虚长老,你究竟是在为她讨还公道,还是在用她的痛苦,来满足你那点可怜的、属于瑶池圣地的颜面?!”
诛心!
字字诛心!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
清虚长老浑身剧烈颤抖,指着顾长青,嘴唇哆嗦着,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她被钉在了原地。
进,是她亲手将弟子的尊严,放在火上炙烤,坐实了冷血无情之名。
退,是她无法为弟子“伸冤”,之前所有的叫嚣都成了笑话!
顾长青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他转过身,对着九天之上的龙椅,朗声开口。
“陛下,我不想动用问心镜,并非心虚。”
“而是这面镜子,照不出人心里的龌龊。”
“更照不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