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清虚长老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……谁，才是真正将她推入深渊的，幕后黑手！”
苏浅月那颗一直低垂着的，仿佛承载着千钧罪孽的头颅，极其缓慢地，抬起了一丝。
这是公审开始后，她第一次，真正地看向顾长青。
那双早已被绝望与死寂填满的眼眸，那片焚尽万物、再无生机的无烬之海，此刻，竟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微不可见的石子。
一道细微的裂痕，在冰封的海面上悄然蔓延。
裂痕之下，不再是纯粹的恨与空洞。
而是一种……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，剧烈挣扎的迷茫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魔鬼，会在此刻，选择用这种方式，维护她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尊严？
顾长青那一句诛心之言，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，狠狠砸在清虚长老的道心之上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
清虚长老浑身剧烈地颤抖，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，在极致的愤怒下扭曲变形。
她指着顾长青，声音尖利到撕裂。
“我徒儿受辱，圣地蒙羞！你竟然还敢如此口出狂言，污蔑我圣地。老身今日若不将你这魔头碎尸万段，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！”
“妖言惑众！你不过是怕了！”
“怕问心镜照出你那禽兽不如的嘴脸！”
顾长青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。
仿佛在看一个已经输掉一切，却还不自知的赌徒。
这眼神，彻底点燃了清虚长老最后的理智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她猛地转向龙椅，竟是直接跪了下去，对着那片帝王光晕重重叩首！
“陛下！”
“老身今日，便与这魔头，赌上一局！”
此言一出，满场皆惊！
清虚长老抬起那张因疯狂而涨红的脸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请陛下开启问心镜，彻查此案！”
“若是镜中真相，与我徒儿所言有半分出入，证明我瑶池圣地识人不明，教徒无方！”
“老身，当场自绝于此，以谢天下！”
轰！
广场之上，人声鼎沸！
所有人都被清虚长老这豁出性命的豪赌给震慑住了！
以太上长老的性命为赌注！
??这是不死不休的决斗！
清虚长老猛然起身，转身死死地盯着顾长青，眼中是毁天灭地般的恨意与快意。
“魔头！”
“老身已将性命压上！你，敢不敢赌！”
“若问心镜证明是你施暴，你又当如何！”
她以为，这足以将顾长青逼入绝境。
然而，顾长青却只是不屑地轻笑一声。
老狗！既然你如此咬住我不放。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
他环视全场，目光最终落回清虚长老那张铁青的脸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。
“若问心镜证明，我顾长青有罪。”
“不必劳烦诸位动手，我自断心脉，魂飞魄散，绝无怨言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决绝。
“可若是……”
顾长青话锋陡然一转，那双亮如寒星的眸子，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与议论，精准地钉在清虚长老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