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青没有再看她，而是环视全场，目光扫过那些或惊愕、或愤怒、或质疑的脸，最终，再次望向了九天之上的龙椅。
他的声音，如金石落地，铿锵作响，响彻整个皇都！
“若我无罪！”
“我不要你的命！”
“一，我要你清虚，当着天下人的面，对着她——”
他的手指，遥遥指向那个神情破碎，如同风中残烛的白衣女子。
“——对着苏浅月，三跪九叩，亲口承认，是你瑶池圣地，毁了她！”
轰！
此言一出，苏浅月那单薄的身躯，猛地一颤！
她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，那片冰封的死海，第一次，裂开了一道缝隙！
“二！”
顾长青的声音没有半分停顿，愈发冰冷，愈发酷烈！
“我要你瑶池圣地，昭告天下，为今日之构陷，向我顾长青，公开谢罪百年！”
“三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股焚尽九天的炽烈与恨意，化作最无情的宣判！
“我要你清虚，自废修为，永世不得踏入修行路！”
“你，敢不敢赌！”
死寂。
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，都要令人窒管的死寂，笼罩了整个皇都广场。
顾长青那三个条件，那句“你，敢不敢赌”，像三座无形的太古神山，轰然砸下，镇住了所有人的心神，碾碎了所有的声音。
人群中，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，那声音在极致的安静中，尖锐得如同撕裂绸缎。
紧接着，这道声音如同燎原的星火，瞬间点燃了整片死寂的草原！
无数道吸气声，汇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风暴！
“疯了……他一定是疯了！”
“他要的不是清虚长老的命！他要的是整个瑶池圣地的尊严！”
“三跪九叩，昭告天下，自废修为……这任何一条，都比杀了清虚长老还要狠毒一万倍！”
“这是在掘瑶池圣地的根啊！他要让一个传承万古的圣地，当着天下人的面，声名扫地，沦为千古笑柄！”
议论声不再是窃窃私语，而是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惊涛骇浪。
那些来自各大宗门的代表，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。
他们从最初的看戏，到震惊，再到此刻，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，不受控制地爬上脊背。
这个顾长青，根本不是一头待宰的羔羊。
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洪荒恶兽！
他的獠牙，咬向的不是某一个人，而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宗门赖以生存的——脸面与规则！
今天他能用这种方式对付瑶池圣地，明天，就能用同样的方式，对付他们任何一家！
这一刻他们终于知道怕了！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清虚长老怒极攻心，连道三声好，那张扭曲的老脸再无半分仙风道骨，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小畜生！你以为用这种方式，就能让我瑶池圣地退缩吗！”
她猛然转身，对着九天龙椅，竟是重重叩首，声嘶力竭！
“陛下！老身以瑶池万古清誉作保，与此獠对赌！”
“恳请陛下，开启问心镜，昭告天下，以证清白！”
九天之上，那片朦胧的帝王光晕中，一道深邃难明的目光垂落，在顾长青身上停顿了一瞬。
而后，一个字，如天宪敕令，轰然落下。
“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