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椅之上,那片笼罩着白清雪的帝王光晕,纹丝不动。
她的目光,终于从那笑声泣血、状若疯魔的苏浅月身上移开。
那道视线很轻,却带着足以压塌神魂的重量,缓缓扫过广场。
最终,精准地落在了那些先前叫嚣得最凶,此刻却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里的几个宗门代表身上。
“还要继续么?”
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没有温度,像万载玄冰,叩问着每一个人的灵魂。
继续?
谁敢继续?
那几个宗门之主,身躯剧烈一颤,如遭雷击。
他们能感觉到,女帝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整整一息。
就是这一息,让他们通体冰寒,神魂都快要冻结。
今天这是什么公审啊!
一个王家,家主癫狂,真相败露,沦为天下笑柄。
一个瑶池圣地,太上长老道心崩溃,当代圣女疯癫泣血,万古清誉毁于一旦!
前车之鉴,血淋淋地摆在眼前。
谁还敢上前一步?
谁还敢对上高台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男人?
那个男人,根本不是待宰的羔羊。
他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魔井!谁靠近,谁就要被拖进去,万劫不复!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整个皇都广场,十万修士,鸦雀无声。
再无人敢与女帝对视。
更无人敢去看顾长青的眼睛。
白清雪收回了目光,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
她的声音,再一次响彻天地,化作了不容置喙的最终宣判。
“审判,到此为止。”
“今日之事,朕,已有定论。”
“若再有不服者,可随时上奏。”
“朕,随时奉陪。”
话音落下,她不再多言,帝王光晕包裹着她的身影,缓缓隐去。
可她最后那句“随时奉陪”,却化作了四字箴言,烙印在所有人心中。
——后果自负!
直到那股镇压天地的帝威彻底消失,广场上的人群才敢大口喘息,许多人惊觉,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闹剧,终于收场。
可所有人的目光,依旧死死地,汇聚在白玉高台的中央。
那个黑衣青年,依旧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