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的崩塌,从来不是瞬间的雪崩,而是始于一道无人察觉的细微裂痕。
公元320年3月1日,大汉朝,我提请汉王刘玄,针对前秦灭亡和邱青的造反,在巴蜀、汉中、安康、陈仓和陇西、陇右,开展了为期一个月的官吏、将领为百姓服务、杜绝特权、遵守律法的自查和大检查。
诸葛倩的监督委发挥了大作用,处决、处分了一批官场蛀虫和恶霸,让社会风气焕然一新。这一时期,言论自由,汉王刘玄主导开展了创新和革命,大汉欣欣向荣。
3月17日,汉王启宗刘玄因身体原因病逝于成都汉王宫,其嫡长子川渝王刘承继位。
驾崩前托孤于我、吉瑞及萧亮。我被尊称为相叔。
随后,由我主持,举行了隆重的国葬。成都50万军民自发送葬,高山风萧,大河呜咽,安葬于龙门山。却让40岁的我也有了汉室未复的意难平和时间紧迫感。
公元320年4月,成都城外的寒风卷着沙土,刮在脸上如同刀割。城内,关于大旱与蝗灾的奏报,雪片般飞入皇城。
垂拱殿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年轻的天子刘承,面色铁青,将一卷画轴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新法!”
画轴滚开,露出的是一幅《流民图》。枯瘦的百姓、倾倒的房屋、绝望的眼神。
殿中诸臣噤若寒蝉。
徐数站在百官之首,却仿佛置身于风暴的中心。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些或幸灾乐祸、或怨毒、或担忧的目光。
他知道,这幅图,是冲着他来的。
徐数抬起头,迎向刘承的目光。
那目光中有愤怒,有失望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、几乎要被压垮的疲惫。
徐数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怕的不是皇帝的愤怒,而是皇帝的动摇。
这场变法,是他赌上了一生清誉,更是赌上了大汉未来百年的国运。
他要富国,要强兵,要让这个庞大的帝国人人丰衣足食,最终统一南北。
为了这个渴望,他得罪了所有人。
那些世袭罔替的勋贵,那些“与士大夫共治天下”的旧党,那些安于现状的庸官。
现在,连老天爷都似乎站在了他的对立面。
“天人感应”,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刘承的心头,也压在徐数的肩上。
旧党们说大旱和蝗灾,就是因为他徐数推行青苗法、免役法,逆天而行,与民争利,才招致的天谴。
徐数不信天。
但他必须让皇帝信他。
“陛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灾异历来有之,尧舜之时亦不能免。若因此归罪新法,是因噎废食。”
“因噎废食?”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队列中传来,“徐相公,所上《流民图》,图中百姓之苦难道也是杜撰的?”
是郭蒙,户部尚书,一个坚定的旧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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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数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龙椅上的那个人。“陛下所见,是局地之灾还是新法之过尚待查明。但旧党借天灾,行党同伐异之实,已是昭然若揭!”
刘承的身体微微前倾,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。
“徐相公,吉瑞求见。”内侍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。
吉瑞。
徐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个他一生最大的政敌,也是他曾经最敬重的朋友。
他终于要出手了。
徐数知道,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吉瑞入对之前,刘承单独留下了徐数。
地点不在垂拱殿,而是内殿的暖阁。
“相叔,你坐。”
这是难得的私下召见,一种帝王施与的“机遇”。
刘承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手中的茶杯:“《流民图》的事,你怎么看?”
徐数知道,这是皇帝在给他解释的机会,也是在寻求安慰。
“陛下,图是真,民是苦。”徐数沉声道,“但病根不在新法,而在旧疾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凌厉:“大汉立国16年,土地兼并愈演愈烈。富者田连阡陌,贫者无立锥之地。新法,正是要从这些富人手中,为国家、为百姓,抠出一条活路!”
青苗法,是为抑兼并。免役法,是为均徭役。市易法,是为通有无。哪一条,不是在挖那些旧日门阀的根基?”
刘承叹了口气:“可他们说,新法扰民。”
“是扰民还是扰官?是扰了那些‘与民争利’的官!”徐数站起身,走到赵顼面前,目光灼灼:“陛下,臣今日要说句诛心的话。臣所虑者,非天灾,非流民,亦非后燕与北魏。臣所虑者,是朝堂之上,那些打着‘祖宗之法’旗号,行一己之私的旧党!”
刘承的呼吸一滞。
徐数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:
“吉瑞,人品贵重,学识渊博,臣亦敬之。然其所见,不过是祖宗田园,所思,不过是士大夫的清名。他要的是‘守成’,而陛下要的是‘革新’!
陛下若要革新,便不可为流言所动。吉瑞旧党,忠则忠矣,然其所忠者,非陛下之大业,而是他们心中那个一成不变的‘秩序’。信之,则新法必废。新法废,则大汉……危矣!”
这番话,他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