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前320年5月18日,锦官城。
一个18岁的年轻人战战兢兢地坐上了龙椅。他叫刘承,后来史书叫他汉明宗。
国库有多少钱?
算账的户部侍郎景张跪在地上,声音都在抖:“陛下,库里的铜钱不够铸一套战车。粮仓?老鼠进去都得饿死出来。”
刘承的手捏紧了扶手。
这是什么烂摊子?刚刚结束的旧党专政,把国家榨得只剩骨头。百姓种地,十成收入里七成交税。官员贪,地主狠,农民连饭都吃不饱,还谈什么盛世?
户部尚书陈重献策:“陛下,应该加税!国库空了,不加税怎么行?”
刘承摆手。
他盯着窗外的锦官城,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,眼神里只有麻木。他想起自己当川渝王时,在封地上看到的景象:农民为了交税,卖儿卖女,最后自己上吊。
“加税?”刘承的声音很轻,“百姓都快死了,还加什么税?”
“那……该怎么办?”
“减。”
满朝文武愣住了。
“减税?”陈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陛下,国库已经空了!再减税,朝廷拿什么运转?”
刘承站起来,走到窗边:“百姓富了,国家才能富。他们手里有钱,才会种更多地,才会做生意,才会交更多税。现在?他们连活都活不下去,还指望他们养活朝廷?”
这个逻辑,在场的人都懂。
但没人敢信。
从秦朝到汉初,哪个皇帝不是拼命加税?现在突然反过来,这不是找死吗?
“吾支持明宗的决定!大不了,官吏们俸禄先发一半生活费,剩下的打欠条,一年后还清。”丞相徐数语气坚定。
刘承下令:“田税,从十五税一降到三十税一。”
消息传出去,百姓炸了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皇帝疯了吧?”
“管他呢!反正咱们能少交钱!”
第一年,粮食产量上涨20%。商人开始走南闯北,成都的集市热闹得像过年。第二年,国库的收入不减反增。
盛世,真的来了。
老百姓腰包鼓了,脸上有了笑容。农民种地不再是为了活命,而是为了赚钱。商人做生意,利润翻倍。手工业者打造的青铜器,卖到了匈奴那边。
刘承站在宫殿上,看着繁华的成都,嘴角露出笑容:“这才是朕要的天下。”
但他不知道,官僚们也在笑。
他们的笑,藏在袖子里。
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密:皇帝减税,百姓富了,但钱最终会流到哪里?流到他们手里。
汉明宗帝减税的第二年。
成都城郊外,一个叫张三的农民坐在自家田埂上,手里捏着几枚铜钱。
“今年收成好,交完税还能剩这么多!”他笑得合不拢嘴。
旁边的邻居老李却叹气:“老张,你高兴得太早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没发现吗?县里的官老爷,最近总来找茬。”
张三愣住:“找什么茬?”
“说你家地界不清,要重新丈量。说你家牛没登记,要罚款。说你家粮食藏私,要查仓库。”
张三的笑容僵住了:“可……可朝廷不是减税了吗?”
老李苦笑:“朝廷是减了,但县官可没减啊。”
这就是问题所在。
皇帝坐在金銮殿上下令减税。圣旨传下去,地方官接到了,表面上点头照办。但实际操作呢?
他们换了个玩法:税是减了,但「费」涨了。
以前,农民交田税,一亩地交多少粮食清清楚楚。现在呢?田税少了,但多了「丈量费」「登记费」「仓储费」「运输费」……加起来比以前还多。
更绝的是,这些「费」不用上报朝廷。钱,直接进了地方官的腰包。
成都城的一座府邸里,几个官员围坐在一起,喝着酒。
“陛下这招减税,真是高明啊。”双流县令谭有财笑着说。
“怎么高明了?”
“你想啊,税减了,百姓高兴,歌颂圣君。咱们呢?该收的钱一文不少,还不用背骂名。皇帝做好人,咱们赚银子,两全其美!”
众人大笑。
“来来来,敬陛下一杯!”
这就是官僚系统的智慧。
皇帝想分钱给百姓?可以,但钱要经过我们的手。经过我们的手,就得留下点。留一点?不够,留一半!
汉明宗在宫里翻看各地的奏报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陛下,怎么了?”身边的太监问。
“奇怪,”刘承指着奏报,“朕减了税,百姓应该更富裕才对。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地方报告说,农民负担依然很重?”
太监低头不语。
他能说什么?说官员们阳奉阴违?说地方上的贪腐已经成了系统?说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大臣,私底下都在捞钱?
不能说。
说了,皇帝信不信是一回事,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是另一回事。
刘承叹了口气,把奏报扔在桌上。
他不是不知道,而是不敢信。或者说,不愿信。因为一旦承认官僚系统在对抗自己,那就意味着——这场分钱游戏,从一开始就不是皇帝说了算。
“皇帝坐庄,但抽水的是官僚,百姓买单,最后赢家是谁?给朕的相叔和监督委的诸葛倩请来!”刘承很郁闷。
诸葛倩苦笑:“你看现在的经济形势,钱越来越难赚,物价却涨个不停。老百姓喘不过气,抱怨声一片。你以为这是新鲜事?错了。600年前,同样的剧本就在上演。
汉文帝坐上龙椅,史书上写着四个大字——「文景之治」。